北泠的脸色也有些难过:“是,可是没办法,她年轻的时候下乡伤到了身子,年纪又太大了,即使我有了记忆之后,一直给她喝延年益寿的灵蜜也只能让她多活几年。”
“她是知青?”鎏云疑惑:“那你爸呢?我看他像是七十年代以后出生的人啊。”
北泠点头:“我妈比我爸大了二十一岁,我爸是十七岁那年有的我。”
“什...什么?!”鎏云瞪大眼睛,他看出了姐弟恋,但真没没看出相差了那么大的年纪。
“我妈是大学教师,那个年代早早就被下放了,在那里被一个流氓欺负过,流产过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她把那个流氓送进监狱枪毙后,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怀孕了,依然每天下地干活,因为过度劳累和营养不良,孩子自己流掉了,她也从那个时候埋下的病根。”
“后来动荡结束,我妈也回到了原单位继续教书,但是她那一段经历让她再没有了结婚的念头,直到我爸这个天才少年,十五岁考进了她执教的专业,对她一见钟情、死缠烂打。”
文娜流产后,当地的赤脚医生就告诉她,她的子宫受损严重,再也没了生育的能力,所以回来后,也没了再结婚的打算,一心一意做好工作就行了。
奈何遇到了一个英俊帅气又热情似火的小弟弟,这个弟弟不但学习能力强,追人的把戏也是一套一套的,从未谈过恋爱的文娜不动心是假的。
但是他们的年龄差距太大了,她不止一次地说过:“我比你大那么多,都可以当你妈妈了。”
“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你,只有你能让我感受到激情和快乐!”年轻冲动的宫辰如是说。
文娜心动了,年轻美好的少年每天都用炽热的眼神看着你,用如火一般热烈的情感包围着你,哪一个女人会不动心?
在一次竞赛庆功宴上,微醺的两人都失控了,文娜想着就让自己放纵这一次吧,反正她也怀不上孩子,等到男孩获得了满足,或许就会放弃了。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发生关系过后的男孩更不愿放手了,还因为有了实质性的关系更加理直气壮了起来。
文娜头疼不已,将自己的伤疤狠狠撕开,告诉了男孩曾经的过往,想要用这一段不堪的过去彻底斩断他的念想。
只是后来跟她想的不一样,男孩听了只是愣了一下就抱着她嚎啕大哭,仿佛被强被毁的人是他一样,更是不管不顾地就要和她领证。
文娜害怕了,辞去了大学里的工作就跑了,可是她低估了宫辰的执着,有军政背景的宫家很容易就查到了她的下落。
“这就是我爸一直挂在嘴边的话,不死皮赖脸怎么能追到媳妇的原因。”
鎏云听了有些感慨:“真看不出,你爸那副薄情的长相居然那么痴情。”又看着北泠疑惑道:“那你是怎么来的?!”
北泠捂脸:“你千万不要去问我爸这个问题,他会趾气高昂地告诉你,他有多猛!”
“不过因为母亲身体不好,我爸其实是不准备要我这个意外怀上的孩子的,是一个老中医说月子病要在月子里面才能治好,所以才把我生下来的。”
鎏云同情地抱住他:“他们很爱你。”
“当然,”北泠回抱:“我妈妈一直说我就是她生命里的奇迹,而且虽然没有依据,但是好好养了一次月子,确实让她的身体恢复了一些,要不然她根本活不到我觉醒。”
鎏云轻抚爱人的脊梁:“别担心,我来了,我会好好给妈妈调养的。”
“嗯。”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要回医院那边,鎏云和北泠早早就起来了。
文娜和宫辰已经坐在客厅里了,前面的小圆桌上摆满了碗碟,看到两人下来笑着朝他们招手:“怎么起得那么早?”
鎏云快跑两步坐到文娜身边:“阿姨,早上好。”
“早上好,”文娜打开前面的蒸笼,用公筷夹了一只包子放到他面前的碟子上:“这是刚蒸出来的蟹黄包,快趁热。”
鎏云笑了:“谢谢阿姨,我最喜欢吃蟹肉了。”
“真的?”文娜高兴了:“那中午就在家里吃,还有好多大闸蟹呢。”
北泠连忙开口:“下次吧,阿云的爸妈他们还在医院,我们得过去一趟。”
文娜皱眉:“啊?夏爸爸夏妈妈生病了吗?严重吗?我认识几个医生...”
“不是,”鎏云连忙拉住她的手:“是我妹妹摔断了腿,我爸妈身体还不错。”
宫辰在一边冷着脸开口:“放心吧,他那个妹妹活蹦乱跳的,还在我们自己的医院,不用操心。”
文娜也放心了:“那就好,不过过节确实要过去看看。”
鎏云看她有些失望,忍不住开口:“或者晚餐回来吃?”
对面的一家三口眼睛都亮了:“好,就这么说定了!”
鎏云他们要出门的时候,宫毓书也戴着两个黑眼圈出来了,随便拿了两个包子塞进嘴里,就追着他们出了门:
“哥、云哥,载我一程呗!”
北泠回头看他:“怎么今天还要出门?”
宫毓书瘫在后座:“我的新电影今天有几场重头戏,我必须去把关。”
北泠不问了,宫毓书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对了,那个副导演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邵丽莎和邵倩云是云哥的妹妹,直接把他们签下来了,跑到我面前揽功劳的时候我才知道。”
鎏云翻了个白眼,不用想就知道是邵丽莎那个厚脸皮的,北泠也骂了一句:“蠢货!”
宫毓书抓了一把鸡窝头:“我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如果不行,大不了我赔些违约金?!”
之前他还是很欣赏邵丽莎的干脆利落的,但是自从知道那就是条美女蛇之后就敬而远之了,没想到她那么能钻空子。
鎏云摇头:“算了,如果她们的条件达标,就算是我这个哥哥送她们的机遇吧,也算是给夏鎏云一个交代了,没有亏待他的妹妹。”
这话宫毓书有些没听懂,整的跟精神分裂了似的,不过也没有多想,不用麻烦他也轻松。
快中午的时候,鎏云和北泠才来到医院,邵家的人都在,和夏家人坐在一起,那场面和谐得让鎏云替上辈子的夏家人可惜。
邵家人看到宫北泠居然和他一起过来,惊讶过后就是狂喜,跑过去围着北泠就是一顿恭维。
看到北泠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鎏云才往病房里面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邵丽莎和邵倩云一起坐在夏父夏母身边,看上去倒是蛮和谐的,四个人同时朝鎏云看过来,眼神各异。
夏父夏母看着他的眼神晦涩又沉重,邵倩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反而是邵丽莎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夏哥哥,你来了,夏爸爸夏妈妈和我们都挺挂念你的。”
“是吗?”鎏云笑:“你和爸妈相认了?”
邵丽莎噎了一下,顺了顺耳边的大波浪:“我本就是夏爸爸夏妈妈的亲生女儿,之前是没转过弯来,现在想清楚了,自然是要多亲近的。”
鎏云对她这番话不置可否,倒是夏父夏母一脸的感动,眼泪汪汪看着亲生女儿:“好孩子,想通了就好。”
邵丽莎笑得明媚:“爸爸妈妈,大哥和宫总那么忙还抽时间过来看我们,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请他们吃一顿饭?”
夏父夏母愣了一下,倒是旁边的邵家人拍手:“对,今天过节,我们一家人又难得聚齐,旁边正好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宫总赏个脸一起吃顿饭?”
北泠欣然应允:“那就走吧。”
得了应允,邵家人更高兴了,一起簇拥着北泠往外走,邵丽莎借着机会走到北泠身边,经过精心打扮的妆容和衣品更显人比花娇,娇笑着和北泠频频搭话。
邵倩云腿不好,借了医院的轮椅,鎏云推着她走,夏父夏母走在鎏云的身边,看着他欲言又止。
邵倩云回头看他:“哥,昨晚你去哪里了?”
鎏云看了她一眼,直到她垂下眼帘转过头去,才说道:“昨晚去了宫家,见了北泠的爸爸妈妈。”
夏父夏母猛地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去别人家了?!”
鎏云也停了下来:“不是别人家,是阿泠的家。”
夏父又想抬手,抬到一半放了下来:“你就不能和他断了吗?”
夏母也劝道:“男人和男人怎么可以在一起,这样是不对啊,你们分了吧!”
鎏云摇头:“宫爸爸和宫妈妈都很喜欢我,还给了我见面礼,他们都不反对,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能接受呢?”
夏母猛地摇头:“你怎么可以收别人的东西,赶紧拿回去还了!”
夏父也语重心长道:“人家那是什么人家,手指头漏出来一点就能砸弯我们这些人的脊梁,他现在愿意逗着你玩,到时候腻了,跟你翻脸了怎么办!听你妈的,把东西都还回去!”
“还什么?!”低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