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跨科室心理评估定在上午九点,楚沂早早就醒了,比往常早了近一个小时。
他站在衣柜前,指尖划过几件清一色的白衬衫,最终挑了件领口绣着极浅暗纹的,搭配了条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连平日里随意抓抓的头发,都对着镜子打理得整齐利落,耳后碎发都服帖地别好。
他对着镜面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袖口,心里莫名发躁。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学术会议,全院各科室骨干都会参加,他却鬼使神差地在意起穿着,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有病!有病!有病!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还孔雀开屏了?!!
驱车到医院时,会议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混着翻文件的声响,格外热闹。
楚沂拎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袋,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把东西放好,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口走进来的身影。
乔钰璟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内衫,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向日葵刺绣,外面就是白大褂,还怪好看的。
乔钰璟的目光很快扫过全场,精准地落在了后排的楚沂身上,眼底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目光温柔又直白,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在意。
楚沂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挪开视线,低头假装整理文件,指尖却微微发紧,连脊背都不自觉地绷直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温热热的,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刻意将头埋得更低,盯着桌面上的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乔钰璟刚才的眼神。
会议准时开始,其实这次心理评估是乔钰璟主持的,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中途换了人,乔钰璟只是旁听。
张主任上台讲叽里咕噜的讲着一堆该如何判断病人的情绪状态,认知功能(大概是吧。。。)台下众人认真聆听记录,楚沂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只要一想到乔钰璟就在不远处,心绪就始终无法平静,偶尔不经意抬头,又会恰好撞上乔钰璟看过来的视线,每次都只能慌乱躲闪,全程都处在一种别扭又不自在的状态里。
乔钰璟看着楚沂那副躲闪的模样,眼底笑意始终未散,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偶尔跟着会议内容点头附和,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飘向楚沂。
他看得出来,楚沂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精致感,清冷的眉眼添了些许柔和。啧,自恋一点,不会是为了他吧!
整场会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会议室里的人很快走得干干净净,桌椅挪动的声音渐渐消散,只剩下空旷的会议室和散落的文件,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楚沂跟着人群走出会议室,走到半路才忽然想起,自己的一份重要病例文件落在了会议室的桌角,只能无奈折返。
他推开会议室虚掩的门,刚迈步进去,就看到了站在会议桌旁的乔钰璟,脚步瞬间顿住。
乔钰璟原本想等所有人走后再慢慢离开,毕竟伤腿经不起快步走,可刚才坐得太久,起身的瞬间,低血糖的症状毫无征兆地袭来。
眼前猛地一黑,头晕目眩的感觉席卷全身,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欲坠,只能下意识地伸出左手,紧紧扶住身旁的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子微微晃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连唇色都淡了下去。
他的胃里空空的,早上因为想着楚沂(划掉)会议,没吃多少东西,加上长时间久坐,血糖骤降,不仅浑身发软,还伴随着阵阵耳鸣,耳边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连视线都开始重影。
楚沂看着他这副虚弱的模样,心里一紧,刚才的别扭与不自在瞬间抛到脑后,快步走上前,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开口问道:“乔钰璟,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是低血糖吗?”
他的声音不算小,可乔钰璟却听得模模糊糊,耳鸣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耳膜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看到楚沂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他具体在说什么。
他扶着桌角,努力想稳住身形,想开口回应,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抬眼,看向眼前的楚沂,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与虚弱,身子依旧在轻轻晃动,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楚沂见他不说话,脸色白得吓人,站都站不稳,心里的担忧更甚,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扶他,又怕太过唐突,手僵在半空中,语气急切地又问了几句,可看着乔钰璟茫然的神情,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似乎根本听不见自己说话。
乔钰璟: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