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把医院门口的柏油路染成暖橘色,下班的医护人员三三两两结伴走出大楼,说说笑笑的声音冲淡了白日里的紧绷。
楚沂拎着简单的背包,脚步匆匆,只想尽快离开这里,避开所有可能和乔钰璟碰面的机会。
可越是刻意躲避,越是容易遇上。
刚走出医院正门,楚沂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台阶下站着的身影,心脏猛地一沉,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随即又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侧的停车场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满心都是避嫌。
乔钰璟其实早就看到楚沂了,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毫不留恋地快步离开,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只剩一片沉寂。
他没上前追赶,只是独自站在晚风里,望着楚沂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在身上有些刺骨,被这风一吹,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发闷的感觉,紧接着,一股窒息感猛地涌了上来。
乔钰璟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胸口,喉咙里涌上痒意,低低的咳嗽声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一开始只是轻咳,很快就变得急促,咳得他身子都跟着轻轻颤抖,呼吸渐渐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哮鸣音,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上气。
他踉跄着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慌乱地伸进外套口袋里摸索,指尖因为缺氧和慌乱而不停哆嗦,费了好大力气才摸出一支沙丁胺醇气雾剂。
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对准口鼻,他咬着下唇,强忍着胸口的憋闷和喉咙里的咳嗽,好不容易才将气雾剂对准,按下喷头,大口大口地吸入药物。
楚沂原本已经走到停车场入口,脚步却莫名顿住了。鬼使神差地,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乔钰璟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子微微佝偻着,不住地咳嗽,双手哆嗦着拿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药瓶,模样狼狈又虚弱。
哮喘?
楚沂瞳孔微微收缩,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大学的时候,乔钰璟健康得很,篮球场上能打满全场,长跑比赛总能拿名次,连感冒都很少得,从来没有过哮喘的毛病,他这个前男友,对此更是一无所知。
不过,他们已经分手了,六年里毫无联系,乔钰璟变成什么样,过得好不好,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更何况,六年都不回国看他,是他乔钰璟穷到买不起飞机票?
他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脚步没有挪动半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乔钰璟只顾着缓解哮喘的症状,咳嗽声压得低低的,却怎么也止不住,胸口的憋闷稍稍缓解了一些,却依旧脸色难看,呼吸急促。
他全程都没往楚沂的方向看,自然不知道,自己最狼狈脆弱的模样,全被楚沂看在了眼里。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乔钰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扶着墙壁,慢慢直起身,脚步虚浮地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车子很快驶离,消失在车流里,只留下一阵晚风,吹过空荡荡的路边。
楚沂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胸口莫名有些发闷,比自己工作不顺时还要烦躁,他甩了甩头,压下那些不该有的思绪,转身快步走进停车场,开车离开了医院。
今晚,他还要回父母家吃饭。毕竟他爸妈那对老人家,一周看不见他就要哭唧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