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钰璟强撑着脚步，慢慢挪回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房门的瞬间，一直紧绷的肩线终于垮了下来。
乔钰璟没力气走到办公桌后，直接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白大褂的下摆摊在地板上，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
胃部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可比起方才，胸口处骤然泛起的发闷感，更让他浑身发紧。
不是尖锐的疼，是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有块石头死死压在胸腔里，呼吸慢慢变得短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滞涩，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节奏忽快忽慢，搅得他头晕目眩。
他太清楚这感觉了。
那场车祸，除了右手粉碎性骨折，还落下了心脏挫伤的旧疾，当初李咎算是反复叮嘱，只要好好休养，不劳累不刺激，基本不会有大碍，这么多年也确实安稳无事。
不过，这是建立于乔钰璟没有过度服用止疼药的情况下。
止疼药早就超出了安全剂量，过量的药物一遍遍刺激着本就脆弱的心脏，慢慢诱发了心律不齐，平日里隐忍不发，一旦身体负荷到极致，便会彻底爆发。
乔钰璟抬手，轻轻按在左侧胸口，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胸腔下紊乱的心跳，时快时慢，力道忽强忽弱，闷得他眼前阵阵发黑，额角又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彻底褪成了毫无血色的惨白，连唇瓣都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他不敢大口喘气，只能小口小口地缓慢呼吸，试图平复紊乱的心律，左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右手因为之前的牵扯，依旧隐隐作痛，加上胃部的灼痛、胸口的闷痛。乔钰璟觉得自己都能两眼一翻，去找阎王爷了。
诊室的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止疼药，他目光落在药瓶上，却迟迟没有伸手。
他知道，不能再吃了。
再过量服用，心脏的负担只会更重，说不定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到时候，他就再也没办法装作没事人一样了。
他不想让楚沂看到自己这副狼狈脆弱的样子，更不能让自己的病痛，变成捆绑楚沂的枷锁。苦肉计换不来真心，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楚沂心甘情愿的回头，而不是半分同情与怜悯。
乔钰璟就这么靠着门板，蜷缩着身体，静静忍耐着胸口的闷痛与心悸，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心脏的乱跳渐渐稍有缓和，可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始终没有消散。
他微微仰头，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闭着眼，脑海里闪过的，是很多年前的楚沂。眉目温和，抱着一束满天星，歪头看着他笑。特别特别乖的一只小楚，乔钰璟想。
似乎，只要想到楚沂，身上的病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好吧，楚沂在他这是“解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撑着墙壁，一点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整理司钦的心理评估报告。
只是握着笔的手始终在微微颤抖，胸口的闷痛时不时加重，他时不时停下动作，按住胸口缓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