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沂没有接乔钰璟的话,垂着眼,注意力全落在那只肿胀的手腕上,指尖的力道始终轻柔又沉稳,一点点按着腕骨周围的淤青。
他刚下夜班的手指带着些许微凉,掌心却透着暖意,指腹精准地揉开紧绷的筋络,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既缓解了痛感,又不敢太过用力。
昏睡时被隐忍下来的不适感,在清醒后愈发明显,乔钰璟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手指骤然蜷缩,指尖泛着青白,是痉挛又犯了。
他下意识想往回收手,却被楚沂轻轻攥住,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别动,放松。”
楚沂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却格外让人安心。
他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乔钰璟的指尖,慢慢掰开蜷缩的手指,一点点舒展,再顺着手腕到指节,缓慢地揉捏推拿。
痉挛带来的僵硬与刺痛渐渐散去,手腕处的酸胀感缓和了不少,乔钰璟乖乖任由他摆弄,垂眸看着楚沂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眼下的青黑。
好一会儿,楚沂才松开他的手腕,轻轻碰了碰消肿些许的皮肤,确认不再痉挛紧绷,才收回手,起身把一旁放着的小米粥端过来。
保温袋里的粥还冒着温热的热气,是熬得软烂的小米清汤,最适合他此刻虚弱的肠胃。
“起来喝点粥,温的,不烫。”
楚沂在沙发边坐下,端着瓷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和。
乔钰璟没推辞,撑着沙发靠背慢慢坐起身,后背靠着柔软的抱枕,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半夜清醒了不少。
他乖乖凑近,就着楚沂递过来的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清淡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稍稍抚平了肠胃的不适。
全程他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往日的别扭,一碗粥没花多久就喝了小半碗,再也吃不下更多。
楚沂见状也不勉强,放下碗筷,刚想收拾东西,就被乔钰璟轻声叫住。
“你去睡觉。”乔钰璟抬眼看着他,眼神认真,“夜班熬了一整晚,去我卧室睡吧。”
楚沂抬眸看他,目光扫过乔钰璟依旧虚弱的脸色,还有那只刚抹完药膏的手腕,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乔钰璟那双漂亮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楚沂起身,往卧室走去,路过乔钰璟身边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补了句:“有事记得叫我。”
看着楚沂走进卧室,轻轻带上房门,乔钰璟才缓缓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右手轻轻搭在腿上,手腕处还残留着药膏的微凉与楚沂指尖的温度。
卧室里,楚沂几乎是沾上床就陷入了困倦,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乔钰璟的清浅气息,还有些药味儿,挺好闻的。
客厅里安安静静,乔钰璟在沙发上静坐了片刻,心头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他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扰了卧室里的人,慢慢挪到阳台,顺手拉开了抽屉,摸出一包藏在角落的烟——是他从前常抽的牌子,自从心肺出了问题,便极少再碰。算了,其实是根本没碰过了。上次在国外由于相思病犯了,抽过一根,然后连夜给送急诊了。
指尖摩挲着烟盒,他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燃。微弱的火光在清晨的微光里一闪而逝,淡白的烟雾缓缓升腾起来。
“咳、咳咳……”
乔钰璟猛地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咳得胸腔发紧,心口也跟着泛起闷痛,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憋得泛白。
他看着指尖燃着的香烟,烟雾袅袅。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将烟按在阳台的烟灰缸里,狠狠掐灭,火星瞬间熄灭,只留下一截冒着余烟的烟蒂。
话说,他这破哮喘,也有当初作死抽烟的一半功劳。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气,拂在他发烫的脸颊上。
乔钰璟靠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抬手揉了揉发闷的胸口,缓缓平复着咳嗽带来的不适感。
他望着楼下空旷的街道,神色落寞,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转身回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