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沂握着手机的手指还在微微发紧,指节泛着青白,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底一片复杂的暗沉。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按在发胀的眉心,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闷堵。
累,是真挺心力交瘁的。
一夜未眠照料高烧痉挛的乔钰璟,精神始终紧绷着,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病痛,好不容易抽身回到自己的住处,本想彻底放松下来,却被这两段突如其来的旧录音,搅得心神俱乱。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一遍遍在心里劝自己。
没必要纠结,都过去了。
这是八年前的事,是早已尘封的往事,那时候的他们年少轻狂,心思本就难测。
更何况,他和乔钰璟早就分开了,如今不过是朋友身份,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要复合,乔钰璟当初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是真心还是利用,好像都没那么重要。
他都三十岁了,在医院里见惯了生离死别,被日复一日的工作磨平了大半棱角,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情绪起伏的毛头小子,本该学会看淡这些,学会不动声色。
可道理他都懂,情绪却根本不受控制。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录音里的每一句话,回放着乔钰璟那漫不经心、满是算计的语气,还有那句敷衍到极致的“应该是喜欢的吧”。
同时,八年前的画面也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乔钰璟抱着鲜花等在图书馆楼下等他,会给他买许许多多他所喜欢的东西,带着他去很多地方。就算都是虚情,好歹花在他身上的钱是真的吧。
接近他是为了借他查母亲的病历,和他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他“乖”、“漂亮”,是随手可得的漂亮棋子。
越想,心口就越闷,像是堵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过气。
他告诉自己没必要在意,告诉自己这都是往事,告诉自己就当从未听过这段录音,就维持着现在普通朋友的关系就好。
可心底总有一股执念,疯狂地往上涌,压都压不住。
他想立刻起身,想去乔钰璟的公寓,想推开那扇门,看着乔钰璟那双始终“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一字一句地质问他。
明明已经劝自己放下,明明知道就算问清楚了,也改变不了过去,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这个念头。
楚沂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纠结与不甘,他站起身,下意识朝着门口走去,脚步顿了顿,又停了下来。
就这么去质问,又能怎么样呢?
乔钰璟现在还生着病,身体刚好一点,经不起刺激。
更何况,旧事重提,除了让两人都难堪,让自己更难受,还有什么意义。
他僵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心底两个声音反复拉扯。
一边是理智在告诉他,算了,别纠结,放过自己也放过对方;一边是执念在叫嚣,不甘心,要问清楚,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真心错付。
最终,他还是缓缓收回了脚步,疲惫地靠回墙上,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心里的那根刺,却深深扎了进去,只要一闭眼,录音里的声音就会反复响起,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