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沂坐在床边,一手还轻轻放在他后腰,看着他这副有些消沉模样,心里跟着发闷。
他知道,这人整日困在病房里,对着四面白墙,再好的心情也会被磨没,应该是被闷坏的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单薄的衣料,楚沂放软了语气,轻声提议:“阿璟,我带你出去晒太阳吧,院子里的日头正好,吹吹风,心情会舒坦点。”
乔钰璟缓缓睁开眼,他也想离开这个压抑的病房,想看看外面的阳光,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心里隐隐期待着,或许晒过太阳,那些缠绕着自己的低落和绝望,能少一点。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不想让这些坏情绪侵占他的身体。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睫毛颤了颤,算是应下。
楚沂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不敢耽搁,先是小心翼翼地调整好乔钰璟右腿的垫高姿势,再慢慢起身,微微俯身,一手稳稳穿过他的膝弯,另一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刻意放缓了动作,尽量平缓地将人打横抱起来。
他已经极尽小心,全程放慢速度,减小体位变化,生怕牵扯到乔钰璟身上的伤,更怕他身子受不住。
可乔钰璟本就久病体虚,气血不足,即便动作再轻柔,突然从平躺被抱起,眩晕感还是瞬间席卷而来。
眼前猛地一黑,像是有黑雾遮住了视线,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声,嗡嗡作响,脑袋昏沉得厉害,胸口瞬间发闷。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楚沂的衣襟,嘴唇紧紧抿着,急促地喘起气来,呼吸又急又浅,每一口都吸得艰难。
断了的肋骨处,随着轻微的动作牵扯着钝痛,他根本不敢用力,连紧绷身体都做不到,只能虚弱地靠在楚沂怀里,任由眩晕和痛感席卷,浑身发软,没有半点力气。
他实在太瘦了,久病折磨,身上没几两肉,轻得让人心疼,落在楚沂怀里,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伤到他。
楚沂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单薄的骨骼,甚至能隐约察觉到他肋骨处的异样,抱着他的力道又柔了几分,全程稳稳托着,不敢有半分晃动,脚步放得极慢,轻声安抚着:“没事的,慢慢呼吸,我慢一点,不晃你。”
乔钰璟靠在他肩头,喘着粗气,眼前的黑意久久不散,耳鸣声持续不断,却只能乖乖倚在楚沂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剩虚弱的喘息,和肋骨处隐隐传来的牵扯痛。
楚沂抱着怀中人轻飘飘的身子,脚步稳得纹丝不动,视线牢牢落在身侧不远处的轮椅上,那是早就备好、就放在病房门边的,就怕临时要用来回折腾。
他刻意放缓步伐,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半点颠簸牵扯到乔钰璟断裂的肋骨,也怕加重他的眩晕。
怀中人还在急促喘息,额头抵着他的肩窝,长睫沾着细碎的冷汗,指尖死死攥着他的病号服,整个人都透着虚弱的不适感。
走到轮椅旁,楚沂先伸手稳稳扶住轮椅靠背,确认轮椅固定牢靠不会滑动后,才微微俯身,准备将人轻轻放下。
全程他都小心翼翼,先托着乔钰璟的后背,让他上半身缓缓靠向自己,再慢慢挪动手臂,将他的双腿平稳地放在轮椅踏板上,动作轻缓到极致,丝毫不敢让他自己用力。
即便如此,体位再次小幅变动,乔钰璟还是闷哼一声,眼前的黑意更重,耳鸣声愈发尖锐,肋骨处的钝痛被轻轻牵扯,疼得他呼吸一滞,喘气更急了,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别怕,马上就好。”楚沂压低声音哄着,一手始终护着他的腰,另一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帮他稳稳靠在轮椅靠背上,又立刻拿过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特意护住他的腰腹和伤处。
等乔钰璟彻底坐稳,楚沂才蹲下身,仔细调整他垫高的右腿,找好最舒服的角度,避免骨折处受力,又伸手轻轻顺了顺他的后背,帮他平复急促的呼吸。
乔钰璟靠在轮椅上,虚弱地闭着眼,胸口依旧起伏不定,脸色苍白如纸,半晌才缓过些许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