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 第155章 绑架(下)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四个小时,最后依旧由主刀医生带着一身疲惫与遗憾,轻轻熄灭。
手术失败。
乔钰璟没有力气再活下去了。
“患者……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楚沂僵在走廊冰冷的座椅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刚从束缚里挣脱,浑身麻药未退,四肢僵硬酸痛。
不久前的画面还在眼底反复凌迟。
血泊里的乔钰璟,意识涣散。
他是为救楚沂受的致命伤。
楚沂站不起身,双腿发软,整个人死死撑着墙壁,指尖剧烈颤抖,眼底的泪水汹涌坠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碎裂。
他甚至来不及好好跟他说一句原谅,来不及好好抱他一次,来不及告诉他——我早就不怪你了,我很想你,我很爱你,还有……我很抱歉。
乔钰璟走得安安静静。
和乔钰璟这个人不一样,乔钰璟更喜欢热闹。
后来的日子,岁岁年年,春夏秋冬,轮回往复。
楚沂活下来了。
世间千千万万人,千千万万场相逢。
一个月后
楚沂的世界仿佛永远停在了那天手术室灯灭的瞬间。
入秋的风很凉,墓园清静萧瑟,草木枯垂,风扫过石碑林间,卷着细碎的落叶,簌簌作响。
楚沂穿一身素黑,身形清挺却单薄,整整一个月,消瘦得有些脱了形。
他手里捧着一束干净饱满的向日葵。
乔钰璟可不喜欢白菊。
青石墓碑干净崭新,照片上的人眉眼温柔明艳,桃花眼弯弯,是楚沂最喜欢的模样。
楚沂缓缓蹲下身,将那束向日葵轻轻摆在碑前,替他拂去碑面薄薄的落尘,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长眠的人。
“乔钰璟,我有些想你了。”
风很冷,吹乱他的发丝。
他俯身,极轻、极珍重地,吻上冰凉的石碑。
一吻落下去,没有温度,没有回应。
“我真的……好想你。”
他抵着石碑,闭眼垂首。
不知在原地静坐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沂缓缓回头。
是李咎。
他亦是一身黑衣,眉眼疲惫憔悴,手里捏着一只朴素的牛皮信封,边角被时光磨得微微发旧,显然被珍藏了许久许久。
李咎站在不远处,看着碑前孤寂的人影。
“楚沂。”
李咎的声音干涩沙哑。
“这是……乔钰璟三年前留下的。”
他低头,将那只封存已久的信封递到楚沂手中。
“三年前他在国外出了严重车祸,重伤濒危,当时颅内出血、肋骨断裂,右边身子里有六十三个钢钉,差点没撑过来。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连夜写了这封遗书。”
“他没敢寄给你,也没敢让任何人告诉你。只托付我,若是哪天他真的走了,就把这个交给你。”
楚沂的指尖骤然颤抖。
三年前吗?
楚沂颤着手拆开信封。
里面是几页薄薄的信纸,字迹清隽温柔,是乔钰璟独有的笔迹,微微有些轻颤,看得出来是刚刚练习左手时写的。
这哪里是什么遗书,说情书都不足为过。
【楚沂:
提笔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躺在国外的急救病房里,窗外在下大雨,骨头很疼,头也很晕。
医生说我不一定能挺过今晚。
我不怕死的。
可我唯独舍不得你。
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当初是我混蛋,我一意孤行自以为是的把你推开。
你应该还在怪我,应该还不肯原谅我。没关系,我不怪你。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工作,找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岁岁平安,一生顺遂。
我比你大两岁,可惜我命薄,没福气陪你走完余生。
楚沂,我其实一点都不勇敢。
我熬过无数次手术、无数次剧痛都没怕过,可我唯独怕——怕我死了,再也见不到你。
我藏了好多话没来得及和你说 。
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我一定回去找你的,但这封信说不定就看不到了。
对不起,以及谢谢你。
我亲爱的,小楚。
——一个很爱你的人】
楚沂蹲在墓碑前,捏着那封三年前的信,终于再也撑不住,肩膀剧烈颤抖,无声落泪。
“乔钰璟……我早就不怪你了。”
后面是重生番外哦
然后就会登场我们失聪的乔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