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喘着粗气。
夏屿桉整个人瘫在沈宴之怀里,长发黏在后背上,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沈宴之抱着他,“累了?”
“废话……”夏屿桉有气无力地回答。
沈宴之没着急把人放下,反而把他抱了起来,大步往浴室走。
“我帮你洗澡洗头。”他低头蹭了蹭夏屿桉的额头,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沙哑。
夏屿桉也没劲反驳,软绵绵地搂着他的脖子,整张脸都趴在他肩膀上,鼻尖蹭着他颈窝的皮肤。
进了浴室,沈宴之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把浴缸的水放好。
水温调得正好,热气蒸腾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雾。
他把人放进水里,让夏屿桉靠在浴壁上。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夏屿桉舒服地哼了一声,眼皮就开始打架。
沈宴之挤了些洗发水在掌心,搓出泡沫后轻轻按在夏屿桉的头皮上。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轻柔,一边洗一边按摩头部。
“乖宝,舒服吗?”他看着夏屿桉闭着眼睛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回应。
夏屿桉的手肘搭在浴缸边缘,手背撑着脸颊,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那一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几缕发丝飘在水面上。
沈宴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真美。
这词儿俗,但放在他身上,好像就变得生动起来。
哪怕睡着了,这人也在勾人魂。
他轻叹了口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泡沫冲洗干净。
接着拿起沐浴球,帮夏屿桉把身体也洗了一遍。
每碰到一处痕迹,他的指腹就会多停留一会儿,像是无声的安抚。
洗完头洗完澡,沈宴之拿过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抱出去。
吹风机开到最小档,热风细细地吹过每一根发丝,直到那一头长发变得柔顺干爽。
把人抱到大床上,盖好被子。
沈宴之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又进了浴室。
刚才那会儿折腾出一身汗,黏糊糊的难受。
他快速冲了个澡,换身干净的睡衣出来,掀开被子躺进去。
刚一躺下,身边那个热源就自动凑了过来。
夏屿桉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沈宴之侧躺着,没睡。
指尖勾起夏屿桉的一缕长发,一圈一圈地绕在指腹上。
发丝顺滑微凉,像上好的丝绸,缠绕在他指尖,也缠绕在他心上。
如果那天没有去片场监工,如果没在那一堆群演里多看一眼,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第一眼确实是见色起意,那会儿这孩子穿着破旧的群演服,头发却黑得发亮。
站在日头底下,像一颗蒙尘的珠子。
后来慢慢接触,才发现这珠子不仅有光,还硬气得很。
那个剧本是他连夜找编剧改编的。
病美人,非他莫属。
娇气,妩媚,眼神里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弱劲儿,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沈宴之松开缠绕的发丝,把那缕头发凑到鼻尖。
洗发水的清香混杂着夏屿桉身上特有的味道,钻进肺腑,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味道能让他安神。
他伸手抚摸着夏屿桉的脸颊,指腹蹭过那截细腻的下颌线。
沈宴之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所谓的地老天荒太飘渺,承诺太重容易碎。
他低下头,唇瓣极轻地贴在夏屿桉的额头上,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屿桉,我不敢许你万世千秋,只愿做你身后的影子。只要你的世界还需要一盏灯,我就永远不会灭。”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似乎听见了,又似乎只是在梦里。
沈宴之笑了笑,关掉床头灯,把他往怀里又揽紧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震动。
沈宴之睡眠本来就浅,他睁开眼,皱了皱眉,伸手去拿手机。
屏幕上跳着小雪姐的名字。
怀里的人哼唧了一声,往他胸口钻得更紧。
沈宴之动作顿了顿,尽量压低了声音接起电话,语气不耐:“有事?”
“沈、沈总啊……那个,小桉在吗?”小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
“他在睡觉。”沈宴之看了一眼怀里那颗埋在他颈窝的脑袋,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小雪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种画面——睡觉?睡一张床上?!我去!这两人进展这么快?!
她努力稳住声音:“呃……就是这有个恋综,想让小桉参加一下。”
“恋综?”沈宴之的语气冷了几分。
“是的是的,”小雪赶紧解释,“就是那种普通的恋爱综艺,节目组那边点名要他,咖位和曝光度都挺好的——”
沈宴之差点直接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参不参加是屿桉的事,他不该擅自做主。
“等他醒了我会告诉他。”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好的好的,那我——”
小雪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软糯的哼唧。
“唔……吵……”夏屿桉睡迷糊了,抬手在沈宴之胸口胡乱拍了一下,声音黏黏糊糊的,“别闹……”
小雪瞬间僵住。
那个声音!那个语气!那个黏人劲儿!
她脑子里直接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早晨!我磕的CP是真的!小桉的声音怎么这么软!沈总你们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沈总?”她已经非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了,但尾音还是不自觉地拔高。
沈宴之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夏屿桉已经又睡过去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就这样,挂了。”
“等等!”小雪赶紧叫住他,“那个,恋综的事情挺急的,能不能尽快给个答复?节目组那边——”
“知道了。”沈宴之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怀里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
恋综?
沈宴之的眼神沉了沉。
那种节目他见过,一群人凑在一起谈恋爱,牵手拥抱接吻,全都是节目效果。
让他的乖宝去?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但这是乖宝的工作,他又有什么立场阻拦?
夏屿桉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没聚焦:“几点了……”
“八点半。”沈宴之伸手拔开他脸上黏着的头发,“继续睡?”
“唔……”夏屿桉蹭了蹭他的掌心,又闭上了眼。
沈宴之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算了,等他醒透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