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很好。”沈宴之抬眼看他,“辛苦了。”
简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丝憨笑:“不辛苦,沈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他顿了顿,眼里多了几分感慨,“我也挺佩服夏先生的,能把您这尊大佛收了不容易。”
沈宴之皱眉瞪了他一眼:“闲事管多了?”
“没没没,我闭嘴。”简扬立刻站直了身体,“那沈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公司了?”
“嗯。”沈宴之挥挥手,“这几天倒倒时差,不用天天往这儿跑,有急事电话联系。”
“好嘞,那您忙。”
简扬转身离开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沈宴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关于好莱坞的文件上。
他伸手拿过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记录着各种合作意向和资源评估。
等桉桉忙完这阵子,就把这个拿给他看。
如果想去,他就陪他去;如果不想去……
那这些资源就放在这儿,随时等着他。
只要夏屿桉想飞,他就有能力给他一片天。
沈宴之合上那份关于好莱坞的文件,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这是给桉桉留的后路,是他亲手为他搭建通往云端的梯子,不容有失。
他收回手,目光转向桌面上那堆待批的合作方案。
手指翻过几页,眉头越锁越紧。
全是一些什么狗屁东西?
毫无新意的营销策划,风险极高的投资模型,还有那种只想挂个名头不干实事的空壳公司。
这就是沈氏集团这群高管花了一周时间交出来的答卷?
沈宴之冷笑一声,拿起手机,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五分钟之内,视频会议。】
不到一分钟,平板电脑屏幕亮起,一张张忐忑不安的脸挤在框里。
“沈总,这么早……”市场部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试图打个哈哈混过去。
沈宴之单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透出的寒光比平时更甚。
直勾勾地盯着屏幕,“这就是你们给出来的方案?”
“沈总,这个……市场部这边也是根据去年的数据……”
“去年?”沈宴之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碴子,“如果抱着去年的旧黄历能赚钱,我养你们干什么?养一群复读机?”
屏幕那头一片死寂。
“还有这个。”沈宴之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新能源那个项目,风险评估做得这么烂,谁签的字?”
财务总监硬着头皮开口:“沈总,这个项目前景其实……”
“前景是你画出来的?”沈宴之猛地拍了下桌子,“百分之三十的亏损概率你们当看不见?还是觉得沈氏集团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填不满你们的无能?”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解释。”
屏幕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却又在他冰冷的注视下闭上了嘴。
解释什么?
解释他们这周都在摸鱼?解释他们根本没做过实地考察?
在沈宴之这里,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结果不行,就是无能。
“沈总,我们……我们会尽快修改……”
“不用改了。”沈宴之靠回椅背,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把这些方案全部撤回。今晚之前,我要看到辞职信放在我桌上。不想辞职的,就带着新的、能让我满意的方案来见我。”
“沈总!”
“滚。”
他直接切断了视频连接。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沈宴之闭上眼,按了按眉心,胸口那股郁气还在翻腾。
平时在公司,他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发火也是阴沉沉的那种。
但今天……或许是因为桉桉在楼下,他不想让那些垃圾事情浪费太多时间,更不想让那些人的无能影响到他和桉桉的周末。
沈宴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把脸上那层寒霜敛去一些。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夏屿桉探进半个身子。
他没进来,就扶着门框站在那儿,长发垂在胸前,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里面。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沈宴之发这么大的火。
刚才那一声滚,带着真切的怒火和不耐烦,像是要把人撕碎。
隔着门板,那股子压迫感都渗出来了。
夏屿桉心里有点发毛,又有点担心。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里面彻底没动静了,才敢轻轻推开门。
“沈宴之……”
他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试探。
沈宴之抬眼看他,眼神里的寒意在触及那人的瞬间消融了大半。
“怎么上来了?”他招了招手,声音有点哑。
夏屿桉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绕过办公桌,也不敢坐他腿上,就站在他椅子边。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说道:“你……你刚才好凶啊。”
沈宴之反握住他的手,拉到自己唇边亲了一下:“吓着了?”
“有一点。”夏屿桉诚实地点头。
“一群废物。”沈宴之嗤笑一声,把脸埋进他掌心里蹭了蹭,“没事了,别怕。我不会对你发火。”
夏屿桉感觉手心被他温热的呼吸喷得有点痒,心里那点紧张瞬间散了。
他低头看着沈宴之。
这个男人刚刚还在运筹帷幄、雷霆震怒,现在像只求安慰的大狗一样蹭着他的手心。
反差萌得太要命了。
“那……还要工作吗?”夏屿桉小声问。
沈宴之抬眼拉看了他一下,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腰,用力一扯,把人拉进怀里坐在腿上。
“不工作了。”他说,“陪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