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萧墨泽被萧墨峰叫去了书房,虽然他百般不愿意,却在书房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顾亭植被萧云城拉着下棋,他不会萧云城就很耐心的教他,像教一个孩子从最基本的规则说起。
顾亭植听的很认真,没有表现出半分的不耐。很快萧云城就发现他很聪明,很多东西一遍就能学会。忍不住的赞叹,“小植,很不错,脑子好使,很有天赋,以后常回来,叔叔教你下棋,过不了多久就不比我们差了。”
顾亭植有些恍惚,从小到大好像没有长辈这样夸过自己,连学校的老师都嫌弃他不合群,经常说的是,“顾亭植学习重要,和同学打好关系也重要,不要太孤僻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萧云城,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放在棋盘上,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
他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叔叔过奖了,是叔叔教的好!”
萧云城摆摆手,“他们两弟兄只要我说下棋就跑的远远的,不愿意我教!”
顾亭植有些不相信,萧墨泽逻辑性很好脑子也活络,学这个应该是手拿把掐,很容易才对。“应该不会吧,萧墨泽很聪明啊!”
萧云城冷哼了一声,“聪明有什么用,心不静,也不想应付我这个老头子。”
这话顾亭植没法接,只能又喝了一口茶。
萧云城继续说道,“年轻的时候忙着做生意,也没时间陪他们两兄弟,后来他们长大了,再想亲近就不容易了。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便了!”
“不会的,萧墨泽很看重家人的!”顾亭植的话语很轻。
萧云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说?”
顾亭植停顿了一会才开口,“他不肯回兴城非得自己弄一个公司,就说明了问题。嘴上一直说怕别人误会他要争家产,也不都是玩笑话。”
“他不是那种能位居人下的人,大哥的性格也很强势,回去了两弟兄必然会产生嫌隙,他不想因为这些名利影响他和大哥的感情,所以直接不回去。”
“对他来说,那些东西不重要,家里人和和气气的比较重要。”
萧云城笑了笑,“还是你了解他,难怪他那么看重你。”
顾亭植却顿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第一次见你,他妈妈就说阿泽看重你这个老同学,估计是喜欢你,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那个叫景辰的孩子也挺好,可惜人家不喜欢阿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妈妈一直很担心他,怕他一辈子耽搁在一个人身上。现在你们在一起,她也能安心了。”
“以后你们要多回来,阿姨总归是开心的!”
顾亭植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过了一会点了点头,“好,叔叔!”
那天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萧墨泽到萧云城的酒窖里拿了一瓶很珍贵的红酒,二话不说就开了。
萧云城气的瞪眼睛,“这瓶酒全世界都没几瓶,你大哥结婚我都没舍得拿出来,你就给我开了。”
“酒不就是用来喝的,你就当今天我结婚,开了也不亏!”萧墨泽说的云淡风轻,给每个人倒上。
酒已经开了,萧云城再生气也没有用了,苏文就在旁边劝解,“开了就开了,小植第一次以阿泽男朋友的身份过来,好好招待也不错。”
叶清羽也在旁边安慰,“爸,阿泽都让您就把这当做他结婚了,您就不要小气了。”
顾亭植脸颊不自觉的泛红,耳朵尖都是烫的。
萧墨泽面上泰然自若,却在桌下面牵住他的手,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慢慢的安抚。
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一点酒,回去的时候是家里的司机送的他们,萧墨泽装醉靠在顾亭植的肩膀上哼哼唧唧。
顾亭植就把他的头放在他的脖颈处,握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窗外灯火通明,流光璀璨。
五一的时候萧墨泽终于带着顾亭植去了净山城,直接入住了顾亭植上次住的那家民宿。
老板还记得他,“顾先生这个和朋友一起来的,这次天气好,肯定能看到日出。”
顾亭植淡淡笑了一下,“嗯,看不到也没关系,来玩就很开心了。”
外面的青山和去年并没有什么区别,似乎那些游人也同去年一样。萧墨泽从后面抱住他,“这就是你上次拍照片的地方,我当时看见你发的朋友圈,就很想很想来找你,连高铁票都买了,后来还是放弃了。”
“你说我当时怎么那么傻,都没想过自己是喜欢你,独自忍受相思之苦。”
顾亭植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了笑,没有说话。
萧墨泽搂紧他,“好在你现在是我的了,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的。”
顾亭植心脏震了一下,然后疯狂的跳动,像是要蹦出身体一样。
两个人在净山玩了三天,去了顾亭植上次去的地方,看了他上次没有看的日出。
春末清冷的空气里,天际线上一道冷白缓缓洇开,接着染上淡金、橘黄,最后是玫瑰色的霞光。
就在这漫天色彩流动的瞬间迸出一道金光,太阳的弧线探出来了,红彤彤的,一寸一寸往上挪。
终于,它挣脱了地平线,万道金光铺天盖地倾泻,群山被瞬间点亮。雾气消散,鸟鸣从林中传来。
亲咱见证远处照片上的美丽许多,震撼许多。顾亭植站在山顶和萧墨泽双手紧握,浑身上下被阳光笼罩,一下子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萧墨泽飞快的附上他的唇瓣,唇舌交缠,又很快分开。
顾亭植向旁边张望了两眼,发现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在看日出,才放心了一些。有些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在外面呢,你注意一点。”
萧墨泽只是笑了笑,“没办法,忍不住。”
顾亭植脸上埋怨心里却忍不住的升起细细密密的甜蜜,他想他已经彻底沦陷,没有人可以拒绝萧墨泽这样的爱吧!
生活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似乎都已臻圆满。可是古人说否极泰来,月满则亏,太过美好会让人觉着虚幻。
顾亭植知道还有一把刀悬在自己的头顶,顾悦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了。
他有问过王阿姨她有没有打电话回去,有没有听小区的人说起她。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顾悦仿佛一下子消失了,不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外婆的腿脚已经慢慢恢复,可以借着拐杖在小区里走走。但是顾亭植经常在监控里看见她坐在客厅里发呆,手里拿着书报纸,或者看着电视,眼神却是空洞的,神思已经恍惚。
她应该也是担心自己女儿的,那毕竟是她唯一的孩子。却固执的不肯给她打一个电话,就像他,仿佛这个电话打出去自己现在的生活就会碎裂一般。
他觉着自己还是自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