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焰重新把纸条折好塞回口袋。
他微微侧头看了看旁边坐着的人。
对方似乎并没有要回外套的意思。祁焰这么想着,干脆放弃思考,趴下睡觉。
另一边的谢予朝难得认真听英语课,虽然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焰的药还在他的抽屉里。
他刚刚是不是应该先把药给祁焰再让他睡觉的?
就这么神游到下课,连周岚的“下课”都没听见。
吃饭吃饭。
谢予朝戳戳身边睡熟了的人:“吃饭去了,病号。”
祁焰动了一下。
几秒后抬头:“不去。”
“不吃饭怎么吃药?”谢予朝简直为祁焰的生活常识感到堪忧,“空腹不能吃药。”
祁焰重新趴下去,没吱声。
我请问呢?
宁安阳整个人已经出了教室几米远,转过头没看见谢予朝和祁焰,又倒回来:“予哥,不去吃饭吗?”
谢予朝正巧迎面走过来,伸了只手手动把宁安阳转过去:“立正,稍息,立正,齐步走。”
宁安阳边走正步边回头问:“不等焰哥吗?”
“他饿死。”谢予朝说,“谁搭理他。”
然后“不搭理他”的谢予朝吃完饭后拎着一碗白粥回教室。
谢予朝把白粥往桌上一放,伸手在祁焰桌角敲了敲:“起床了,病号。”
祁焰一直没睡着,趴在桌上独自无语。
他好歹是个年级第二,天天叫他病号合适吗?
这么想着,祁焰面色铁青地抬起头来,眼神复杂地仰着头看谢予朝。
谢予朝指了指白粥:“喝粥,病号。”
祁焰已经没有力气无语,扯过白粥面无表情地喝完。
谢予朝满意地点头。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慢悠悠地坐下:“还剩半个小时你就可以吃药了。”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像扔烫手山芋般把一包药全都扔回给祁焰。
他又不是祁焰的监护人。
没有责任监督他吃药。
祁焰睨他一眼,把药扔进抽屉,继续趴下睡觉。
谢予朝看着祁焰就这么趴下睡了,不禁担心起这人会不会忘记吃药。
毕竟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病号。
不对不对,就算他生活不能自理又怎样,关他屁事啊?
谢予朝抓了抓头发,静下心来做题。
“静下心”的谢予朝写着题,时不时抬起头来瞄一眼闹钟。
他只是要定时完成试卷而已。
还没做完一张试卷,谢予朝在第十三次瞄闹钟时发现时间刚好过了半个小时,而旁边的人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我就说他会忘记吃药吧。
谢予朝一边拍祁焰,一边安慰自己:只是助人为乐而已,而已。
“起来吃药,病号。”谢•助人为乐•予朝难掩语气中的调侃,拍身边的人拍个不停。
祁焰简直要对这个声音过敏了。
他怎么会同情他来着。
什么死心思,都滚。
现在他只想杀人。
这么想着,他的身体还是十分诚实地坐起来,绷着脸低下头去掏药。
然而掏完药的祁焰却没动了。
谢予朝了然:这人肯定没水。
然后熟门熟路地伸手去戳宁安阳。
宁安阳被突如其来的戳吓地一跳,看见是谢予朝后整个人松弛下来,一拱手:“皇上有何贵干?”
“叫陛下。”
“陛下,唤寡人何事?”宁安阳像模像样道。
“你用词用错了吧。”谢予朝找茬道。
宁安阳无语:“洗耳恭听。”
谢予朝却笑嘻嘻地转移话题:“有水吗?弄点给我?”
“教室前面有饮水机。”宁安阳恭恭敬敬地做着古人的动作说着现代人的话。
“没杯子。”谢予朝说。
“你没杯子吗?”宁安阳夸张地张大嘴,“不会吧不会吧,还有人上学不带水啊?”
谢予朝:“……”
旁边沉默许久的祁焰:“我不带。”
谢予朝: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安阳:哈哈,哈哈,哈
宁安阳:“要不我去老师办公室给您弄个一次性杯子来?”
“去吧。”谢予朝听见不用自己跑腿立马往后瘫在椅子背上,满意地吩咐道,“顺便把水也接回来哈。”
“臣遵旨。”
欣慰地看着宁安阳去帮自己跑腿的谢予朝笑嘻嘻地转头对祁焰说:“看,长得帅就是好处多多。”
祁焰:?
这跟长得帅不帅有直接联系吗?
还是这题还有其他解法?
不管哪种解法,做的人脑回路都挺清奇的。
祁焰也往后靠在椅子上。
然后猝不及防一只手盖在他额头上。
“?”祁焰一下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手的主人,后者正把手掌覆在自己的额头上,嘴里嘀咕着:“都差不多了啊,这人免疫力有点强啊……”
注意到祁焰的目光,谢予朝怕他听见自己说的找借口不吃药,立马找补:“估计是手冻僵了没感觉。”
然后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外套在祁焰身上,潜意识中偷偷扶额,再次想办法补救:“哎呀,突然感觉教室里暖和起来了……”
说完谢予朝自己可能都觉得离谱,面无表情地对上祁焰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说:“我什么都没说,你老实吃药。”
脑子没来得及转动的祁焰:“……”
不是,他说什么了吗?
不是他自己演了一出独角戏吗?
正说着,宁•跑腿•安•大臣•阳拿着水回来了。
谢予朝注意到宁安阳手中是个崭新的玻璃杯,质疑道:“你哪来的杯子?别哪捡来的杯子都给你焰哥用。”
宁安阳委屈:“我哪敢啊?这是岚姐听见你要杯子立马给你找个新的。”
谢予朝:“……”
原来是他过于优秀了。
然后他三分愧疚七分吊儿郎当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宁安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人。
于是他什么形容词都没用,老老实实把杯子递给谢予朝便坐回去跟林妤八卦去了。
谢予朝反手把杯子给祁焰推过去。
祁焰斜他一眼:“岚姐给的。”
“嗯哼。”
“你就这么给我了?”
“不然呢,”谢予朝想这人智商全用在学习上了吗,杯子都推过去了还问一句是不是给他的,“看你烧死在这里吗。”
祁焰:“……”
刚刚冒头的感动被理智压下去。
他一开始觉得这个人挺善良的,至少这人会怕他烧死在这里。
但事实证明这人挺没道德的,雪中送炭的同时再泼他一桶冰块。
古人云:事实胜于雄辩。
所以。
这个人就是道德上的败类。
善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