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石沉大海般毫无回应。
祁焰垂眸去看躺在床上的人。
谢予朝阖着眼，长睫轻颤，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碎发缱绻坠于眼前，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祁焰叹气。
他伸手把盖住谢予朝鼻子的被子往下扯了扯。
凌晨3点。
“祁焰？”
“焰哥？”
“焰焰？”
本该早早就睡着了的谢予朝从被子里坐起来，轻声试探。
“哦，睡着了啊。”
祁焰靠在床头，也许是坐久了的缘故，身子微微向谢予朝这边倾斜。
谢予朝抿唇。
他唇角扬起笑意，凑到祁焰耳边，温声：
“我也很喜欢你啊。”
-
忘记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了，反正祁焰醒来的时候躺在谢予朝的床上，身上的被子盖地严严实实，外套什么的整整齐齐地挂在书桌前的椅子背上，身边原本应该躺着的人没了踪影。
祁焰瞪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穿好衣服后来到客厅，谢予朝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嘴角的一点红异常惹眼。
他看起来很困的样子。
谢予朝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他，一秒后重新低下头去看手机。
祁焰慌了一下。
昨天晚上他没对谢予朝做什么吧？
大脑飞速运转。
应该是没有的。
“你，嘴角怎么了。”祁焰小心翼翼开口。
谢予朝满目凄凉地看他。
祁焰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在谢予朝并未憋着什么大招。
“滚去吃早饭吧亲爱的焰焰。”谢予朝懒洋洋地一抬手，“今天的早饭钱可是点的外卖，你有福了。”
祁焰刷完牙洗完脸来到餐厅，掀开打包盒盖子的瞬间沉默住了。
这是啥？
煤炭雪梨榴莲炒黄瓜？
还是锅巴香梨菠萝蜜炖丝瓜？
“能吃吗？”祁焰真诚发问。
“肯定可以啊，人都敢卖肯定不能把你毒死啊。”谢予朝的声音从遥远的客厅传过来，云淡风轻得可怕，“但至于好不好吃嘛焰焰你得实践出真知。”
祁焰用筷子戳了戳碗里那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这东西实践之后真的不会飞升吗？
谢予朝在客厅默默观察祁焰的一举一动，见祁焰挖了一勺就要放进嘴里，吓得一个飞扑把勺子抢走。
“等等，我说这玩意儿是外卖你还真信啊？”
这玩意儿加十层滤镜也没人敢买好吗？
祁焰倒是毫无负担地抬起头来看他：“信，是你说的。”
谢予朝噎住。
他真该死啊，居然欺骗这么好的孩子。
谢予朝为恋爱脑默哀。
“你动动脑子啊，这么冷的天菜就给你放这儿？”谢予朝叹气，“本来我是想给你做早餐的，但是成功地失败了，我就只能点外卖咯，这个是我......算了，早餐在电饭锅里。”
总不能为了展现自己的厨艺然后毒死未来男朋友吧？
祁焰盯了他一会儿，虚心发问：“所以你能告诉我这本来做的是什么吗？”
谢予朝心虚摸头：“嗯......说了你有可能不信......”
“我信，说吧。”
“这是，”谢予朝在一番心理斗争后终于揭开这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庐山真面目，“蛋炒饭。”
祁焰指着偏白的东西：“这是？”
“萝卜。”
“这个？”祁焰指着黄色的块状物。
“鸡蛋啊，看不出来吗？”
“这个？”祁焰最后指向绿色的小方块。
“黄瓜。”
祁焰：“......”
没事，猜对一个。
剩下那些焦黑的东西只能是米饭了。
不过到底谁家蛋炒饭加白萝卜啊？
临近大年三十，街道上的热闹气息一天胜似一天，家家户户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谢予朝最近似乎有点惆怅。
“焰焰，你过年会回家吗？”谢予朝把手搭在购物车车把上，侧目看着祁焰在货架上挑来挑去买年货。
祁焰的手顿了一下。
“不会，没什么好回的。”他没回头，继续专注地挑东西买。
谢予朝兴致缺缺地划了几下手机，没吭声。
夜幕很快降临，祁焰去厨房了，谢予朝躺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电视。
手边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谢予朝往手机那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谢昀。
“喂。”谢予朝懒懒地接起电话，声音恹恹的没一点精神，跟敷衍无异了。
“小朝，马上大年三十了。”谢昀忍了忍才没对谢予朝的语气大发雷霆，语气冷冰冰。
“哦，新年快乐。”谢予朝怎么会不知道谢昀打电话过来是要说什么，但是装傻明显更好玩。
“回来过年。”
谢予朝突然就觉得谢昀的语气就跟命令人似的。
不是，明明之前谢昀也一直这么跟他说话，他怎么就一直这么锲而不舍地往他身上贴呢？
“不回了。”谢予朝语气懒散，把手上地指环拿下来转着玩，“我出来住不是更不讨你嫌吗？”
对面沉默良久。
“你是不是早恋了。”
这回轮到谢予朝沉默。
餐厅那边，祁焰正好端着菜出来，身上裹挟着从厨房带出来的白烟，整个人清瘦颀长，清冷不失温和。
“是啊，我对象超级好，一年365天我有366天都在喜欢他。”
-
大年三十。
凌晨，街道上就隐隐响起爆竹的声音，平时井井有条却颇显沉寂的城市在这一天变得鲜活起来。
谢予朝自认为很早就从床上爬起来。
早就起床破天荒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祁焰看见谢予朝顶着鸡窝头出来，抬头看了眼闹钟，淡淡道：“还差三分钟到十二点，亲爱的宇宙飞侠。”
谢予朝震惊。
“啊？我怎么感觉我今天起得挺早啊？”谢予朝无辜挠头。
“是挺早的，再晚点就到晚上了。”祁焰从沙发上站起来，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去吃饭，饿死了吧。”
谢予朝“哦”了一声，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下午和祁焰一起看完一部电影后谢予朝才真真切切地认识到自己确实起得很晚：吃完早饭十二点半，跟宁安阳几个在群里聊会儿天就两点了，再跟祁焰插科打诨一会儿就到三点，看完电影时天都黑了。
“我的天，今天怎么过得这么快？”谢予朝十分郁闷地盘点今天自己做过的事，怎么感觉明明啥都没做就晚上了呢？
祁焰没说话，不停地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把盘子洗干净之后装上吃的，然后马不停蹄去厨房做饭。
“焰焰！”谢予朝为自己的无所事事感到羞愧，立马跟上去，“我帮你切菜吧？”
刚刚拿起刀的祁焰迅速放下刀，“嗯”了一声。
“焰焰。”切着切着，谢予朝忽然冷不丁一句。
“嗯。”
“昨晚我跟你说的你听见了吗?”
“什么？”
“没什么。”谢予朝没再吭声，低下头去认真切菜。
吃完饭，两人并排瘫在沙发上等春晚，原本放得整整齐齐的果盘被谢予朝时不时地抬腿踢得七零八落，果盘里的水果也被吃了个七七八八。
怎么这么安静。
“焰焰？”
没有回应。
谢予朝纳闷，把架在祁焰腿上的那条腿放下来，转头一看发现祁焰正低着头看手机，便伸手递了一个葡萄到他嘴边。
祁焰看都没看就张嘴含住那颗葡萄，嘴唇不小心触到谢予朝的指尖。
谢予朝都快要免疫，淡定地收手，侧目看着祁焰因为吃东西而微动的脸颊，一股暖流袭遍全身。
这次看春晚的不是他一个人。
“祁焰，看我。”
祁焰听见少年清润带着笑意地声音，抬眼看去。
少年眼中盛满漫天繁星，映照出窗外灿烂的焰火，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波澜笑意。
夜空中，繁星与焰火共舞，万家灯火，星河漫天。
“新的一年，你缺对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