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谢予朝腿都是软的。
他就不应该装逼的,没事坐什么第一排?完美地把过山车飞一样的速度尽收眼底。
“接下来玩什么?跳楼机还是大摆锤?”宁安阳玩完过山车是激动程度翻倍,原地掰着手指考虑下一个玩的项目。
谢予朝先是把目光投向跳楼机。
十几层楼高的跳楼机上坐了一圈的人,吼声直上凌霄宝殿。
谢予朝默默放弃,把目光投向另一边的大摆锤。
三百六十度的大摆锤,几圈下来足够把人的脑浆晃匀了。
谢予朝:“……”
他自爆吧。
“还玩吗?”祁焰云淡风轻的声音传来,谢予朝却怎么听怎么像挑衅。
“玩啊,怎么不玩。”
傍晚从游乐园出来,游乐园也被谢予朝贴上“再也不来”的标签。
脑浆何止被摇匀了,明明就是给晃出来了好吗?
周末玩嗨了,周一一般很难收心。
尤其是在过两天就放国庆假的情况下。
谢予朝觉得这两天他就是睡过来的。
根本听不进课。
“我不想回家……”就在即将放国庆假的前一天晚自习下课,谢予朝惆怅地趴在桌上,没精打采地说。
祁焰淡淡问:“你爸……在家?”
谢予朝小幅度摇头:“没,他俩还在国外,我一个人跟着同学回来的。”
祁焰默默心酸。
“那……回三居室吗。”
—
“你把我房间占了?”谢予朝拎着行李箱走到原本自己住的那个房间时看见里面的陈设愣住。
祁焰走上来:“嗯,我那个房间太大了,我一个人住没有安全感。”
谢予朝心中一片软。
他给了祁焰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十分大度地把行李箱往主卧拖:“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睡主卧吧!”
祁焰:“……”
谢予朝回到三居室,感觉一切都恢复到了三年前,两人也恢复了那时的生活状态。
洗完澡,谢予朝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祁焰照常拿着洗好的衣服出来晾。
宁译的十月已入秋,微凉的秋风从窗缝里灌进屋内,三居室里染上满满秋意。
“焰焰,国庆出去玩么?叫上宁安阳他们一起。”谢予朝抬头看了眼祁焰,然后又低下头去,在手机上划了两下,“我看见最近海城很火欸,那边现在还挺热的,可以去海边玩。”
祁焰应声:“可以。”
谢予朝突然想到什么:“那你明天要不要先去看看阿姨?明天下午有去海城的票。”
短暂的沉默。
谢予朝没有等到祁焰的回复,心中顿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焰焰……阿姨她……”
“没救回来,你刚出国没多久就去世了。”祁焰挂衣服的动作没停,语气很平静。
谢予朝立刻噤声。
他简直难以想象他离开的那段时间祁焰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一个人,在泥泞中挣扎了好久好久。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祁焰他爸有没有来找祁焰的麻烦,心脏似乎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呼吸变得困难。
祁焰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说:“我爸……祁伟进去了,没有找我麻烦。”
谢予朝的心猛地一松,又立刻吊起来。
就是说这三年,祁焰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
谢予朝沉默几秒。
他走过去,从祁焰背后抱住他。
“对不起焰哥,我回来晚了。”
“我很爱你,很爱很爱,从现在,到以后的每一天。”
“我缺席了你的三年,作为赔偿,下半辈子都给你,行吗?”
—
“我靠这么早的票,我都还没睡醒!”下午两点,宁安阳背着一个臃肿的大包来到机场门口和几人汇合,红彤彤的眼睛一看就是熬夜太晚困的。
“都说了今天出发,叫你晚上睡这么晚。”秦越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看儿子的眼神看着他。他环视一圈,没看见林妤,“欸,小鱼儿呢?她不来吗?”
“不来,她妈妈听说是一群男的,怕她女儿被我们卖缅北去呢。”宁安阳郁闷道,转眼便看见陆子枫带着一个长相清秀,气质清冷的少年朝着这边走过来。
陆子枫看见几人,举起手朝着他们晃了晃。
宁安阳尴尬两秒,凑到谢予朝旁边:“那帅哥谁啊?”
“室友。”谢予朝还没来得及说话,走过来的陆子枫抢先回答,“易迟。”
易迟对着宁安阳一点头,好心提醒道:“你眼角没擦干净。”
宁安阳:“……”
进了机场,一阵来自空调的冷气迎面吹来。
冰火两重天。
机场里井井有条,各种设备在第一次来的宁安阳看来都是高级货。
“啊——我怎么感觉我很配不上这里啊?”宁安阳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的圆领体恤和运动短裤,再看看机场里其他人身上穿的正式的服饰,陷入自我怀疑。
尤其是他予哥焰哥易迟和陆哥,明明是随便穿穿,身上的衣服却看起来比他的贵上不少。
到底谁说的人靠衣装啊?
明明是乞丐穿龙袍也不像太子。
“女士们先生们,xxx号航班即将……”
谢予朝从进了机场就一直贴着祁焰,跟没骨头一样靠在祁焰身上。
“予哥你咋了,腰痛还是背痛啊?”
谢予朝听闻此话立马站直了身体,恶狠狠地瞪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宁安阳,咬牙切齿:“哪儿都不痛。”
你要不要看看你陆哥嘴角翘哪儿去了?
祁焰短促地笑了声,很没有情商地轻轻在谢予朝腰上掐了一把:“予哥,腰痛啊。”
谢予朝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在祁焰后脑勺扇了一掌,吹胡子瞪眼道:“我腰痛不痛你不清楚吗?”
祁焰没吭声,扬起的嘴角暴露了一切。
一旁的陆子枫“啧啧啧”了半天,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旁边的人易迟。
下一秒,他的脸就被易迟毫不留情地转回去,并得到了一句。
“向前看齐,立正,稍息,立正,齐步走。”
谢予朝笑得不行:“啊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然后下意识立直了腰。
下一秒,他再次愁眉苦脸地靠回祁焰身上。
机票都是谢予朝买的,买的一排,多出来的一个人在后面一排最左边。
谢予朝抢先坐在了窗边的位置,然后很自然地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祁焰坐下。
祁焰很自然地坐下。
宁安阳成功地被排挤到了后面一排。
可恶的小情侣。
飞机开始缓慢地前进,速度随着时间的变化渐渐加快。
腾空,穿云,众人的眼里逐渐装满一片蔚蓝。
近处云彩缀满天际,丝丝缕缕。
“焰哥。”
祁焰从看风景的状态中缓过来,入眼的是谢予朝的满眼笑意。
“我们一起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