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是刀子!不想看的宝等下一篇!]
[本章时间线为谢予朝出国期间。]
是夜,月明星稀,冷白的月光盈满窗台。
房间很黑,桌上铺着的卷子被风吹得撒了满地。
祁焰静静地躺在床上,耳边有凉风刮过,有书页翻动的簌簌声。
临近高考,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的祁焰也算是身心俱疲,可此时此刻的他并无一点困意。
男朋友离开快一年了。
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应该也在备考了吧。
也不知道他今年有没有好好过生日。
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祁焰眼底蔓起一层湿意。
今晚的风好像格外的冷。
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几下。
祁焰淡淡地往那边扫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没动。
明天还要上课,睡不着容易猝死。
他闭上了眼。
手里又振动几下。
—
“那个空着的座位是谁!?也太不像话了!马上高考了还迟到!干什么去了!”老李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进教室,一眼便发现班上少了人,瞪着眼伸手往空着的座位指了指,怒道。
宁安阳做题的间隙抬头瞄了眼,看清老李指的是他这个方向后,愣了愣,转过头,看见了身后两个空着的座位。
是祁焰和谢予朝的座位。
他对老李喊了声:“老师,是焰……祁焰。”
老李也愣了愣。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谢予朝转学那天。
宁安阳从老李的表情中看出什么,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心底逐渐蔓延开来。他压下不安,开玩笑似的喊了一句:“李老师,焰哥咋了啊,这是……学到感冒啦?”
老李没心情骂人,打发了宁安阳便拿着手机出了教室。
他往教室看了一眼,打开手机。
李老师:祁焰同学,你需要请假吗?
—
“哎呀别打了,说不定焰哥只是心情不好或者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了,你老打人电话合适吗!”林妤一把抢过宁安阳手中发烫的手机,语气气愤,目光却也不自觉地瞥着手中的手机。
宁安阳也急得不行:“不是,一看老李那个状态焰哥就肯定没请假啊?上一次这种情况……”
话音未落,手机滴的一声。
电话接通了。
两人立刻噤声。
“喂。”电话那头传来祁焰略显沙哑的声音,语调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宁安阳两人对视一眼。
宁安阳小心翼翼地问:“焰哥,你……没事吧……?”
“没。”电话那头似乎注意到自己状态不对,清了清嗓子,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声音反倒更显嘶哑。
林妤双手比划着,示意宁安阳赶紧挂电话。
宁安阳疑惑,但简单叮嘱祁焰几句什么天冷加衣多喝热水之类的便挂了电话。
“为什么挂……”
宁安阳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林妤便再一次抢走了他的手机,熟练地打开微信,找到置顶的“无敌是多么寂寞”的聊天框。
屏幕上出现了好几条宁安阳没有发出去的消息,还有两条是一年前对方发过来的。
无敌是多么寂寞:羊杂,帮我看着点焰哥,要是他没来学校,能麻烦你去××医院看看吗?
无敌是多么寂寞:谢谢。
—
“焰哥?焰……”
宁安阳喊到一半便收了声。
他看见了冷清清的医院走廊尽头那道单薄的身影。
是祁焰。
祁焰蹲在地上,背靠着墙,黑色卫衣的帽子堪堪遮住眉眼,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下颚线显得格外清晰,却也略显消瘦。
两条长腿屈着,带着肉眼可见的颤抖。
宁安阳抬腿走过去,站定在祁焰跟前。
“焰……”
蹲在地上的祁焰猛地抬头,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又缓缓垂眸,声线冰冷,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怎么来了。”
“予哥让我来的。”
谁?
祁焰再次抬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次把头低下去,而是猛地起身。
蹲得太久,以至于他站起身来时眼前的世界显得虚幻。他双手扣住宁安阳的肩膀,声线破碎。
“谢予朝,吗?”
“你是不是在骗我……”
宁安阳叹了口气,抓住祁焰的手腕刚要说什么,背后便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
祁焰立刻看了过去。
出来的是一位年轻的护士。她摘了口罩,看着祁焰。
祁焰一把把身前的宁安阳捞到一旁,看着护士。
“成功了吗?我妈妈她……活下来了吗?”
他熬得时间过久,眼睛带着肉眼可见的血丝,因为缺水,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沙哑。
护士闭了下眼,语气凝重:“请节哀。”
空气几乎在瞬间凝固。
祁焰愣在原地,呼吸变得困难,仿佛周身坠入冰窟。
喉咙哽得厉害,说不出话。
宁安阳瞳孔骤缩,立马转头去看祁焰。
少年脸上没带什么表情,似乎还有一丝麻木。
妈妈,走了。
再也回不来了。
宁安阳试探般轻声:“焰哥?”
祁焰缓过神来,瞥了他一眼。
他重新看向护士,语气似乎带上一点苦涩的笑意,却在无法控制的哽咽中显得狰狞。
“好。”
—
办完手续。
“焰哥你真的……没事吗。”宁安阳难掩担忧,一只手紧紧扣着祁焰的手腕,仿佛他下一秒就要消散一般。
祁焰叹气:“我真的没事。”他看了眼手机。
凌晨三点。
他推了推宁安阳:“你回去吧,我困了。”
宁安阳还是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后才打着哈欠离开。
祁焰没有骑车,独自一人走在夜间仍旧车水马龙的街道,逆着人流。
他早就想过这个结果,想象过无数次自己的反应,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平静。
不悲伤吗。
不难过吗。
不委屈吗。
他不知道。
眼角似乎干涸一般。
怎么没哭呢。
他手里紧紧握着手机,仅剩的一格电量在手机屏幕右上角闪着红光。
夜很黑,没有一丁点亮光。
秋风萧瑟,冰冷的风刮过耳畔,冷意直达心底。
不知道走了多久,蓦然抬头,他却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好黑。
明明不怕黑的。
祁焰仍旧紧紧握着手机,周身笼满黑暗。他看不见路,也看不见其他人。
只有他自己。
“焰焰……钱……给你,去,外面自己,租房……”
“焰焰,生日快乐!”
“死人的东西!还不给老子滚出来!信不信我把你剁了!”
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他听不真切,看不清楚。
浑身战栗。
好冷。
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祁焰缓缓靠近路边一盏路灯,背靠着灯柱缓缓滑落,直至如同在医院静静等待的那十几个小时。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抖。
欸,看不清了。
视线模糊了。
周围人都在享受着他们清闲美好夜生活,无一驻足。
在茫茫人海,他孤立无援,只有一个人曾为他停留。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似乎被秋夜吸收了全部的热量,冷得刺骨。
谢予朝,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