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也凑了上来,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沈令微的肩:“行了,好久没见了,你这样委屈巴巴的样子干嘛?难不成有人欺负你?”
沈令微被沈令月一打岔,终于有了点回家的真实感,“关你什么事啊,你哥哥我能被人欺负了?”
不远处,裴聿琛坐在轮椅上,安静望着相拥的一家人,眼底漾开浅淡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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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老宅坐落在城北一片不为人知的静谧别墅区,青石围墙爬满常春藤,院中几株老桂树遮天蔽日,秋日里满院幽香。
沈令微被陆砚辞牵着手跨进院门时,鼻尖萦绕的桂花香还未散去,身心刚刚卸下旅途的疲惫,甚至唇角还残留着一丝不自觉的浅浅弧度——那是回到家的安心。
可就在他抬眼望向客厅的瞬间,脚步骤然一顿。
客厅的落地玻璃门半敞着,夕阳倾斜而入,头顶的水晶吊灯将室内照得通透敞亮。那张浅米色的羊绒沙发上,安静坐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那人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薄衫,衣料柔软服帖,衬得他整个人像是被光浸透了一般。
看着跟他年纪相仿,身形纤细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拘谨。
眉眼生得格外清秀柔和,眉形细长,眼尾微微下垂,显出几分天生的温驯。
皮肤是通透的冷白,日光下几乎能看见腕间青色的血管。乌黑的发丝柔软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干净。
他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整个人安安静静缩在沙发一角。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立刻抬眸望来,那一双眼眸温润明亮,瞳色浅浅。
这个人是沈令微的表弟,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沈令微下意识蹙起眉尖,眉心拧出一个极浅的褶皱。
“言澈来了,”那个少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陆砚辞打断了,“景渊,你陪聿琛坐坐,小微你们两个陪我上楼一下。”
沈令微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还来不及看裴聿琛一眼,直接被沈令月拽上了楼。
陆砚辞喉结轻轻动了动,像是咽下了一声叹息。他伸手温柔牵住沈令微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温柔依旧,干燥而宽厚。
礼貌又不失风度的对裴聿琛道:“失陪。”
裴聿琛点了点头,任由佣人将他推到沙发旁。
回头再看时已经看不见沈令微的身影了,只看见陆砚辞上楼的背影。
“裴上将您好,我是沈言澈,很高兴见到您。”
沈言澈站得笔直,脊背绷出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弧度。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两侧,微微欠身时,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晃。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礼貌。
可那一双澄澈的眼眸在抬起的瞬间,便不受控制地悄悄凝在了对面那人身上——目光柔软得像是含了一汪化不开的春水,里面盛着小心翼翼的欢喜,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青涩的、仰慕的光。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裴聿琛本人。
比照片上更俊朗。
不,是比所有公开报道里的影像、比所有军旅杂志上的硬照,都要生动百倍。
照片里的裴聿琛总是穿着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内敛而威严的光泽。他身量极高,宽肩窄腰,站在那里便如一柄入鞘的利刃,沉稳、冷峻,带着经年军旅生涯淬炼出的压迫感。五官轮廓深邃而分明,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微凹陷,一双深黑色的瞳孔像是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而现在穿着常服,便给人一种没有那么严肃的感觉。
裴聿琛薄唇微抿,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今天不上班吗?好长时间没来玩了。”沈景渊拍了拍沈言澈的肩膀,语气和善。
虽然沈言澈跟沈令微经常打闹,但是在他看来那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
沈言澈挠了挠头,不自在的开口:“我就是听说令微哥回来了,想着来看看。”
沈景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年轻人就应该好好相处。
“现在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沈言澈温和的开口,给人一种落落大方的感觉。
“行那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沈景渊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动作从容而自然。他在裴聿琛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姿态放松。
“……嗯。”
沈言澈乖巧地应了一声,声音轻柔温顺,一如他给人的一贯印象。
可在他转身的瞬间,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掠过了对面那个端坐如松的身影。
裴聿琛依旧面无表情,深黑色的眼瞳甚至没有刻意看向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上,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全程未曾看他。
沈言澈垂下眼,喉间轻轻咽了一下,将那缕淡淡的、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的情绪一并吞下。
他微微低头,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在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裴聿琛一眼。
随即又很快垂下了眼帘,内心不可控制的想,如果当时中药的是他,现在和他并肩在一起的会是自己吗?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极轻的吱呀声,沈言澈迟疑了一下才走了。
沈言澈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拐角,客厅重新归于沉寂。
落地窗外的桂树投下斑驳的树影,日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浮动。壁炉上方那座老式摆钟发出均匀的滴答声,像某种冷静的倒计时。
沈景渊靠进沙发里,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眼神却沉了下来。
他看着对面那个年轻的Alpha——他的女婿,联盟最年轻的上将,即使坐在轮椅上,依旧气势逼人。
裴聿琛没有急着开口,只是他微微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搭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节奏沉稳,像某种无声的节拍器。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成一条绷紧的弦。
最终还是沈景渊先开了口。他端起茶几上早已泡好的茶,浅浅抿了一口,茶水微凉,茶香在舌尖化开。他放下杯盏,瓷器与木几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