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温煦和煦,车窗外的行道树郁郁葱葱,碎金似的光斑不断掠过车窗。
沈家老宅坐落在城郊清幽的别墅区,独门独院,院墙里栽满了经年的花木,草木繁茂、绿意盎然,褪去了市区的喧嚣浮华,只剩岁月沉淀下来的安静祥和。
车子稳稳停在雕花铁艺大门前,还未下车,远远就看见老宅的院门敞开着。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早已站在庭院里等候。
沈老爷子一身素色唐装,身姿依旧挺拔,眉眼自带世家长辈的沉稳气度,此刻却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威严,目光死死落在驶来的车上,眼底满是期盼。一旁的沈奶奶穿着柔软的棉衫,鬓边带着细碎银发,眉眼慈祥温柔,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
车子停稳,沈景渊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陆砚辞打开车门。
沈令微弯腰踏出车厢,双脚刚落在青石板路上。
“哎哟,我的微微终于回来了。”
沈奶奶立刻快步上前,步子又快又轻,全然看不出年岁,伸手一把就拉住了沈令微的手腕,温热的掌心牢牢裹着他的手,温柔又亲昵。
老人家眼底瞬间蓄满暖意,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舍不得挪开半分:“瘦了点,在外边肯定吃了不少苦。”
沈令微被奶奶拉着,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唤道:“爷爷,奶奶。”
沈老爷子走上前,硬朗的眉眼漾开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温柔克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位老人一左一右围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身上,身后的沈景渊和陆砚辞反倒成了陪衬,被直接忽略在一旁。
老宅的庭院打理得干净雅致,青石小路蜿蜒,墙角的月季开得热烈繁盛,风一吹,满院花香簌簌飘散。堂屋敞亮通透,古色古香的家具一尘不染,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与花果香,是独属于老宅安稳温柔的味道。
一进屋,沈奶奶就忙着翻找各种吃食,满满一桌子精致的小零食、蜜饯、糕点,全都是沈令微从小到大爱吃的款式,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提前好几天就精心准备好的。
“快坐快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沈奶奶拉着他坐在软榻上,不停地往他手里塞零食,“知道你要回来,奶奶天天让人给你备着,就怕你回来没得吃。”
沈老爷子坐在他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年脸上,絮絮问着他在外的近况。
陆砚辞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偶尔替沈令微答两句话,眉眼间满是温和。
沈景渊则安静落座,看着被二老万般疼宠的少年,眼底也漾着浅淡的暖意。
从小到大,沈令微就是沈家老宅唯一的小宝贝,是两位老人放在心尖上疼大的孩子。
没坐多久,沈奶奶又记起了什么,连忙起身:“厨房里炖了你最爱的银耳莲子羹,温了一下午,我去给你端来。”
话音落下,老人家便急匆匆往厨房走,根本不用佣人动手,事事都想亲自给他张罗。
沈令微看着奶奶忙碌的背影,心底软软的,满是暖意。
老爷子看着他乖巧温顺的模样,轻声叹道:“你这孩子,从小就乖,在外边也不知道会不会受欺负。以后要是累了、倦了,就回家来,这里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温柔的话语落在耳畔,熨得人心底无比安稳。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少年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周身被满满的爱意包裹,温暖得让人沉溺。
没过多久,沈奶奶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回来,小心翼翼递到他手里,还贴心地吹了吹:“不烫了,慢慢喝,润润嗓子。”
软糯清甜的羹汤入口,温润香甜,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
过了好一会儿,老宅门外便渐渐热闹起来。
三三两两的亲戚、世交老友带着家里晚辈,提着礼品笑着走进庭院,寒暄问好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下子把方才安静闲适的氛围彻底盘活。
院子里灯火暖亮,廊下灯光映着满院花木,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唠嗑,长辈们互相聊着家常近况,同辈的年轻人凑在一旁打趣闲聊,孩童追着在青石小径上跑闹嬉闹,清脆的笑声落得满院都是。
堂屋里更是热闹非凡,沙发、木椅上坐满了人,茶香袅袅,果盘点心摆了满满几桌。
大家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沈令微身上,热情地打招呼、问好,满眼都是久别重逢的欣喜。长辈们拉着他的手细细端详,连连夸赞他模样愈发清俊挺拔,谈吐沉稳懂事,言语间满是疼惜与赞许。
同辈的少年少女也围拢过来,围着沈令微好奇追问他的生活、外面的见闻,叽叽喳喳热闹不停,气氛松弛又鲜活。。
满院人声笑语,烟火气十足,热闹却不嘈杂,亲近又融洽。
沈令微被众人围在中间,从容礼貌地应声答话,脸上挂着温顺浅淡的笑意,心里却暗自了然。
沈令微勉强陪着应酬了片刻,就不动声色地趁着众人闲聊的空档,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借着人流遮掩,轻手轻脚溜出来了。
直到傍晚,沈令微才避开喧闹的人群,沿着青石小径往后院花园走。
晚风轻轻拂过花木,送来淡淡的花香,瞬间隔绝了屋里的嘈杂。庭院深处一方青石池塘静卧在绿荫之间,池水清澈见底,几尾红鲤金鲤甩着尾鳍,慢悠悠在水里穿梭游弋,时不时凑到水面吐个泡泡,悠然自在。
沈令微走到池边的石栏旁停下,慵懒地靠着栏杆,垂眸静静望着池里往来嬉戏的游鱼。暖黄的廊灯光影落在他侧脸,眉眼间褪去了方才应付亲友的乖巧客套,多了几分松弛。
难得寻到一处清静地,不用应酬,不用伪装,只安安静静看着游鱼放空思绪,倒也自在。
“表哥,原来你躲在这儿。”
一道略显轻佻的少年声线忽然自身后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沈令微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没有立刻回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身侧。少年身形挺拔,穿着时髦,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正是他的表弟沈言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