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工作人员过来敲定发车顺序：何旭东第一，林辰第二，周彦第三，沈令微位列第四。
原本还打算开自己车的宋冬野，朝一旁帮他买水回来的周敛摆了摆手，直接赖在沈令微副驾。
赛道上引擎轰鸣声渐渐响起，前三辆车依次驶出起跑线，轰鸣声由近及远，消散在风里。
沈令微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指尖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
身旁的宋冬野闲闲靠着，侧头盯着他专注的侧脸，指尖时不时轻轻点着自己的大腿，眼神里藏着初见时的错愕、此刻的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工作人员的提示声。
“第四位准备。三、二、一。”
沈令微压下心底的纷乱和被调戏的不自在，踩紧离合，油门猛地踩到底。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骤然冲了出去。
副驾上的宋冬野微微仰头，感受着强劲的推背感，偏头望着身侧神情冷冽、专注开车的沈令微，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满是兴味。
够野，他喜欢。
风从车窗灌进来，裹挟着引擎轰鸣的热浪，车速一路飙升，车身贴着弯道切线疾驰而过。
赛车本就极致刺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发动机低沉的咆哮，视线里景物飞速向后倒退，每一次过弯的离心力都拽得人身子发飘。
沈令微全神贯注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赛道，不敢有半分走神。可身侧副驾的宋冬野压根闲不住，一路都在慢悠悠撩拨。
他故意微微倾身，凑近沈令微肩头，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擦过沈令微耳廓，指尖时不时漫不经心蹭一下沈令微放在挡杆上的手背，动作轻佻又黏人。
“开得真稳啊，”宋冬野故意夹着软腔，语气带着笑意，“看不出来你这么会藏，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上了赛道这么猛。”
沈令微下颌绷得发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和不耐，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控车、过弯、踩油门上。
宋冬野见他不搭理，也不收敛，反而更放肆了些，手肘轻轻抵着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敲着车内扶手，一下下敲得人心头发乱。
“怎么不说话？被我逗害羞了？”
沈令微太阳穴突突直跳，懒得搭理他。
车子一路疾驰，不知不觉已经跑完将近半圈，早已远离起点人群聚集的区域，四周只剩空旷的赛道、路边的防护栏和成片往后掠去的树影，安静得只剩引擎与风声。
就在沈令微准备提速冲直道的瞬间，他脚下习惯性踩向刹车踏板——
脚下一空，踏板虚浮，完全没有半点制动的反馈。
心头瞬间一沉，寒意顺着脊椎猛地往上窜。
刹车失灵了。
车速依旧在疯狂飙升，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顺着下坡惯性还在往前猛冲，车头直直朝着前方连续急弯冲去，再往前几米，就是外侧悬空的防护栏，一旦失控冲出去，就是翻下山崖的结局。
“怎么了？”宋冬野也察觉到车速反常不减反增，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敛去，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沈令微根本无暇回应，大脑在瞬间飞速运转，极致的危机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肾上腺素狂飙。
他当机立断，立刻松油门，迅速降档，强行挂入低速挡，利用发动机牵阻强制减速；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手臂青筋绷起，指节泛白，稳稳把住车头不跑偏；紧接着连续快速拉手刹、放手刹，试图用手刹辅助制动。
还好沈令微本来就只是为了玩玩，车速不算太快，但是轮胎依旧在路面上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刺耳得钻心，车身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甩尾、发飘，左右微微摇晃，像是随时会失控打转。
风更烈了，灌进车窗拍在脸上，眼前的弯道飞速逼近，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窒息感牢牢攥住心脏。
沈令微屏住呼吸，瞳孔微缩，凭着无数次赛道练出来的本能，硬生生掰着方向盘，避开内侧山壁、避开外侧护栏，一点点耗着车速惯性，全身肌肉紧绷到发酸，额角瞬间冒出细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宋冬野也坐直了身子，再也没有半点其他的心思。
轮胎摩擦地面的白烟隐隐冒起，刺耳的刹车嘶鸣不绝于耳，车身在赛道上艰难滑行、漂移，擦着防护栏内侧堪堪掠过，惊险得让人倒抽冷气。
足足僵持了好几秒，在即将撞上弯道护栏的前一刻，车速终于被硬生生压制下来，车身猛地一顿，在路边偏道上剧烈顿挫着横滑半圈，终于重重撞上崖壁，堪堪停稳。
引擎还在低沉怠速轰鸣，车内一片死寂，只剩窗外呼啸的风声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巨大的惯性余势还在拉扯，车子刚停稳，沈令微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猛地往前扑去。
沈令微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方向盘越来越近，根本来不及反应。
咚——
一声沉闷又厚重的撞击声在狭小车厢里炸开。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毫无缓冲地撞在了硬质方向盘正中央，力道凶猛又猝不及防。
刹那间，天旋地转。
剧痛顺着额头瞬间蔓延至整个头颅，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响，眼前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吞没，视线里所有景物都开始扭曲、重叠、旋转。
浑身瞬间脱力，四肢发软，连撑住身子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
他维持着往前俯靠的姿势，眼皮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意识快速涣散、模糊，最后一丝清明彻底碎裂，脑袋软软抵在方向盘上，双目轻阖，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一动不动。
宋冬野磕的不轻，脑袋直接被撞的嗡嗡作响，温热的鲜血顺着额角流下，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点。
“沈令微！！”
宋冬野脸色煞白，心头猛地一沉，慌乱地伸手扶住他前倾的身子，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脸颊和额头泛红的撞痕，声音都忍不住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和后怕：“醒醒！沈令微，你看着我！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