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微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入迷,小声喃喃自语,语气软软的:“裴聿琛,你好好看啊。”
直白又纯粹的夸奖,毫无铺垫,脱口而出。
裴聿琛吃饭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趴在桌上犯花痴的少年。
少年脸颊压得微红,眉眼弯弯,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独属于他的喜欢,坦荡又热烈。
裴聿琛心口一软,眸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低声问他:“真的?”
沈令微立刻乖乖点头:“嗯!”
他趴在桌上晃了晃脑袋,像只慵懒温顺的小猫咪,目光黏在裴聿琛身上,寸步不离。
裴聿琛望着他黏人的模样,眼底情愫温柔缱绻,低头继续慢慢吃完剩下的饭菜。
一餐饭吃得闲适又安稳。
裴聿琛抬手理了理袖口,转动轮椅转向一旁的沈令微。
他眉眼舒展,褪去了平日几分冷冽,语调平缓温柔:“刚吃过饭,久坐不好,要不要陪我下楼走走?院里晚风挺舒服的。”
沈令微正靠在椅背上歇着,闻言抬眸望过去,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他伸了伸手,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应声答道:“可以啊,正好也想吹吹风。”
说罢他直起身,自然而然走到轮椅旁,虚扶着侧边,等着裴聿琛动身。
躺了一天,要是再继续躺下去他觉得都要浑身无力了。
收拾妥当后,沈令微伸手扶住轮椅扶手,小心翼翼陪着裴聿琛往病房外走。
走廊里光线柔和,墙面是医院特有的浅白色,偶尔有医护人员轻声走过,步履都放得极轻。
电梯平稳下行,轿厢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彼此相伴的气息。走出电梯便是住院部的小花园,傍晚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新,驱散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青石板路面平整干净,裴聿琛单手轻控轮椅,速度放得很慢,刻意配合着沈令微的步速。沈令微走在轮椅身侧,双手随意垂在身侧,目光扫过路边栽种的绿植与零星绽放的小花,神情松弛了不少。
“这边空气确实好多了。”他低声开口,转头看向裴聿琛。
裴聿琛侧过脸,眸色温软,视线牢牢锁在他脸上:“饭后走动走动,也能舒服些,要是累了就告诉我。”
“好。”沈令微轻轻点了点头,脚步顿了顿,伸手拂开一片飘到眼前的落叶。
花园里人不多,零星几位病患和家属也都安静慢行。
晚风卷着微凉的气息掠过肩头,两人就这般沿着蜿蜒的小路缓缓前行,没有太多话语,却自有一份安稳的温情。
裴聿琛时不时放慢速度,等沈令微多看两眼路边景致,周身冷硬的气场尽数柔化,眼底只剩身旁这一个人的身影。
傍晚的晚风温凉细软,穿过层层叠叠的绿植叶隙,轻轻簌簌作响。
青石板小路干净微凉,夕阳余晖碎碎地洒落,在地面铺了一层温柔的暖金。
沈令微步子慢悠悠的,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他目光随意散漫地扫着路边花草,呼吸轻柔,眉眼温顺干净。
走着走着,他视线忽然被花坛深处一团雪白吸引。
草丛深处,蜷缩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绒毛被晚风拂得微微蓬起,一双琥珀色圆眼湿漉漉、怯生生的,正小心翼翼抬头张望。
沈令微瞬间被勾走全部注意力,眼里自动滤去周遭一切,只剩下这团软糯的小东西。
他脚步轻轻停下,生怕惊扰了小猫,脊背微微弯下来,动作放得极轻、极柔,指尖一点点探过去,声线软得像浸了晚风:“别怕呀,我不会伤害你的。”
指尖刚触到那蓬松温热的绒毛,小奶猫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指腹,细小的尾巴轻轻一扫。
沈令微当即弯起眼,唇角漾开浅浅干净的笑,眼底纯粹柔软,没有半点杂质,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全身心都沉浸在逗猫的细碎欢愉里。
他低头专注看着小猫,眼尾微垂,长睫落出浅浅阴影,侧脸在夕阳下白得透光,温顺又乖巧。
身侧轮椅上,裴聿琛静静望着他。
起初,他眸底是沉沉的纵容与温柔,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少年松弛柔和的侧脸,指尖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力道松弛,连周身常年不散的冷意都尽数消融。
可就在这温柔片刻,他余光掠过后方小路。
一道挺拔身影,逆着余晖缓步走来。
是江临。
男人穿着合身的浅色衬衫,气质清隽温润,目光坦荡,视线越过满园暮色、越过所有草木,精准、笔直、牢牢地落在弯腰浅笑的沈令微身上。
那目光执着、贪恋、带着不肯退让的觊觎,直白得刺眼。
仅仅一瞬。
裴聿琛眼底所有温柔,瞬间寸寸褪尽,彻底冰封。
漆黑瞳孔沉得彻底,翻涌起浓烈、偏执、带着压迫感的占有欲。
他握着轮椅扶手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力道重得几乎要掐进掌心,周身温度刹那降低,原本柔和的气场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压迫感。
他看着沈令微毫无防备、全然柔软的模样——这个人半点不知身后有人窥探,懵懂温顺,全心全意沉溺在细碎温柔里,对旁人觊觎一无所知。
这份干净纯粹,此刻刺得裴聿琛心口发酸发紧,醋意密密麻麻、蛮横地缠满四肢百骸。
他不允许。
半点都不允许别人这样看他的人。
此时沈令微逗够了小猫,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轻声细语地告别:“我先走啦,下次再来看你。”
他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暗流汹涌,也没有看见远处走来的人影,满心都是方才小猫软糯的触感。
沈令微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眉眼还带着未散的浅浅笑意,转头望向裴聿琛,眼神干净又懵懂,语气轻快柔软:“裴聿琛,它真的好乖,等会去之后我们也养一只好不好——”
话音未落,猝不及防。
裴聿琛骤然动作。
一只手臂迅速、强势地环住他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绝对禁锢,直接将人往自己身前带。另一只手掌稳稳扣住他的后颈,掌心温度滚烫,指腹牢牢按住细腻的肌肤,不给分毫退缩余地。
在沈令微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唇瓣重重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