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光线清冷,刚走出病房百米开外,四名身着制式黑色军装、身姿挺拔肃穆的下属立刻快步上前。
几人皆是裴聿琛一手提拔的直属亲信,姿态极致恭敬,躬身垂首,气息沉稳肃穆,没有半分放肆。
为首的副手躬身低唤:“上将。”
裴聿琛眸光微沉,褪去了方才面对沈令微的温柔,只剩上位者的冷敛沉静:“情况怎么样?”
“回上将,林辰依旧拒不松口,所有线索彻底僵持。另外,我们查到暗处有人暗中撬动联盟权限,意图干扰您的调查,对方动作极隐蔽,属下怕打草惊蛇,未敢擅自行动。”副手垂着头,语气恭谨又凝重。
裴聿琛眸底寒芒微闪。
他懂了。
“走吧。”他淡淡出声。
“是。”
四名下属极其谨慎,两人在前开路清场,两人分立轮椅两侧,动作轻柔恭敬,稳稳推着轮椅。
一行人低调穿过医院长廊,避开人流,走出住院部大楼。
—
城郊密林深处,风声寂静萧瑟。
黑色军车稳稳停在别墅铁门外,车身沉肃,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几名下属躬身立在车旁,神色恭谨,小心翼翼将裴聿琛连人带轮椅稳稳推下车。
“上将,别墅全域已封锁,绝对安全。”副官垂首汇报,语气恭敬至极,“所有入口全部专人把守,任何人都无法靠近、窥探。”
裴聿琛眸色沉沉,视线掠过眼前空旷冷清的独栋别墅,声线微凉:“去地下室。”
副手微微一怔,立刻应声:“是,我为您引路。”
一行人踏着微凉的晚风走入别墅大厅。
屋内装修极简冷硬,通体黑白灰调,空旷死寂,没有半点人气,只有冰冷的家具与沉寂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穿过玄关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门,门上设有最高权限密码锁。
副手抬手输入密钥。
“嘀——”
锁芯轻响,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推开。
一股潮湿阴冷、混杂着铁锈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阶梯深邃漆黑,往下直通底层。
“上将,地下室全程隔音、隔信号,是您早年设立的机密审讯关押区。”副手侧身引路,姿态谦卑,“之前您下令秘密收押的两人,一直关押在这里。”
裴聿琛指尖轻扣轮椅扶手,眼底寒意渐深:“下去。”
“是。”
下属极其小心地控着轮椅,稳稳顺着平缓阶梯下行,全程稳稳妥妥,不敢有一丝颠簸,怕惹恼他,毕竟今天的裴聿琛看上去心情很差。
地下室灯火次第自动亮起。
惨白冷光铺满偌大空间,四面皆是冰冷石壁,空空荡荡,只有最里侧两间隔离牢笼,铁栏冰冷坚固。
牢笼之内,两道狼狈落魄的身影赫然蜷缩在地。
正是林辰和周彦。
两人连日被在此,不见天日,早已没了往日模样。
头发杂乱油腻,衣衫褶皱脏污,脸色惨白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被磨得精神萎靡、濒临崩溃。
听见脚步声与轮椅滚动声,两人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裴聿琛的那一刻,林辰浑身骤然一僵,瞳孔骤缩,脸上瞬间涌上极致的慌乱与恐惧。
林辰更是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后缩,脊背死死抵着冰冷铁栏,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惧。
裴聿琛的轮椅停在牢笼正前方。
他坐在轮椅上,身姿挺拔,纵然身负伤势、面色泛白,周身气场依旧凛冽慑人,上位者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整个地下室。
死寂蔓延数秒。
林辰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颤音:“裴、裴上将……”
他之前咬死拒不认罪,一口咬定自己对赛车刹车失灵一事毫不知情,以为只要自己嘴硬,对方没有实证,早晚只能放他离开。
他万万没想到,关押他的人居然是裴聿琛。
周彦更是嘴唇发颤,不敢抬头直视裴聿琛的目光,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裴聿琛垂眸,漆黑眼眸沉如寒潭,无半分温度,淡淡看着牢笼里的两人。
他没先开口,周身低冷的气场,已经压得两人呼吸发紧、心神俱裂。
一旁副手垂首低声汇报:“回上将,林辰自被关押起,全程闭口不谈、拒不配合,一口咬定只是单纯约夫人赛车,不知情、未参与、未受人指使。周彦这边,始终沉默闭口,拒不交代任何信息。”
裴聿琛薄唇微启,声线冷得发沉:“不知情?”
他视线落在林辰身上,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穿对方所有伪装。
“你带着微微去往赛车馆,赛前单独对接检修人员,接触过出事车辆。”
“出事之后你刻意回避、谎话连篇,全程遮掩疑点。”
“你告诉我,你不知情?”
每一个字,都压得林辰心口巨颤。
林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慌乱摇头,声音发抖:“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单纯约微微玩!我没有害人!裴上将,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他依旧死咬牙关,妄图蒙混过关。
裴聿琛眸光更冷。
他太清楚人性。
林辰胆小、贪利、懦弱,不敢主动害人,却敢被人利诱、被人拿捏,做别人手里的刀。
裴聿琛缓缓抬眼,看向缩在角落的周彦:“你也不知情?”
周彦浑身紧绷,头埋得极低,不敢应声,彻底沉默抗拒。
地下室死寂无声,只有冷灯嗡鸣。
裴聿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很好。”
“你们不肯说,没关系。”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耗。”
这栋与世隔绝的城郊别墅,是囚他们的牢笼。
也终将成为彻底清算所有阴谋的刑场。
裴聿琛静静看着牢笼里两个嘴硬到底的人,眼底翻涌着彻骨寒芒。
所有藏在阴影里的算计,所有伤害沈令微的人。
他会一个一个,全部揪出,全部清算。
绝不姑息。
裴聿琛朝旁边招了招手,手下人立刻识趣的离开了,顺道将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