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诛心,彻底撕碎了林辰最后一层伪装。
铁栏之内,少年浑身剧烈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所有强撑的倔强、刻意伪装的冷漠轰然崩塌。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得舌尖发痛,眼底的慌乱与难堪无处遁形。
他藏在心底数年的隐秘心思,他小心翼翼护着、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被裴聿琛如此轻易、如此直白地剖开,摊在冰冷的地下室里,暴晒于绝对的威压之下。
冷玫瑰的信息素依旧层层碾压,刺骨的凛冽裹着窒息的压迫,钻进他的四肢百骸。生理性的剧痛还在撕扯神经,可比起身体的煎熬,心底被戳破的秘密、被看穿的软肋,才是最让他崩溃的酷刑。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辰声音破碎沙哑,带着哭腔,再也装不出半分强硬,“我没有……我只是……”
语无伦次,百口莫辩。
他无法解释,也不敢解释。
明明他只是想帮沈言澈教训一下沈令微的,他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裴聿琛冷眼睨着他狼狈崩溃的模样,漆黑的眸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沉的寒凉。
要不是因为沈家很重血脉亲情,就算他将事实摆在沈家人面前,对沈言澈的惩罚都不足以消除他的怨气。
与其让沈家人装模作样的罚一下沈言澈,还不如他亲自动手。
给他希望又推他下地狱。
“你替他顶罪,替他封口,以为能护他周全?”
裴聿琛微微前倾身体,轮椅微转,低沉的嗓音带着审判般的冷静,缓缓砸落:
“你以为你闭口不言,所有罪责你一人担下,沈言澈就会感念你的付出?”
“林辰,你在自作多情。”
短短几字,残忍又直白,狠狠击碎林辰心底最后一点可笑的奢望。
林辰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石地上。
“闭嘴……你别说了……”
“他找你,利用你,拿捏你的心思,让你心甘情愿为他做事。”裴聿琛字字淬冰,毫不留情,“出事之后,他置身事外,干干净净,任由你和周彦被抓,任由你们在这里受刑承压。”
“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傻傻在替他扛下所有。”
地下室的冷光惨白森寒,映着少年惨白崩溃的脸。
裴聿琛字字诛心的诘问砸落,地下室的压迫感攀升到极致。
玫瑰凛冽的信息素死死禁锢着方寸空间,刮得人神经刺痛、头皮发麻。
林辰眼眶通红,泪水疯狂翻涌,明明身心都被碾压得濒临崩溃,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关,偏执地不肯松口。
“是你瞎猜的!都是你的臆想!”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近乎癫狂的执拗,哪怕浑身止不住痉挛,也要硬撑着反驳,“我和沈言澈只是萍水相逢,我没有喜欢他,更没有被他拿捏!赛车的事是我自己的主意,和任何人无关!”
他宁可独自扛下所有罪责,承受这生不如死的信息素压制,也要死死护住那个藏在心底的人,不肯让沈言澈卷入半分风波。卑微的暗恋成了困住他的枷锁,让他哪怕身陷绝境,依旧执迷不悟,死咬着最后一丝底线不肯退让。
一旁蜷缩在地、隐忍许久的周彦,听见这番愚不可及的辩解,彻底忍无可忍。
长久被信息素压制的恐惧、濒临窒息的痛苦、还有被无端拖累的愤怒,瞬间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戾气与绝望,冲着死不悔改的林辰厉声怒骂:“林辰!你到底蠢到什么地步!”
冰冷的地下室里,周彦的怒吼格外刺耳。他浑身发抖,额头布满冷汗,狼狈地撑着地面,死死盯着铁栏内冥顽不灵的人,字字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暴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护着别人!?”
“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被关在这里受尽折磨,随时可能付出惨痛代价!你以为你的死撑有用吗?你以为你替他瞒下来,他就会念你的好?”
周彦彻底破防,连日的恐惧与委屈尽数倾泻而出:“你就是分不清形势!拿着自己的前程和前途去填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人家从头到尾只是利用你!只有你傻乎乎的心甘情愿送死!”
“闭口不言根本没用!他什么都查清楚了,你所谓的隐瞒,只是自欺欺人!最后只会害死我们两个,成全别人一身清白!”
句句直击要害,狠狠撕开林辰自我感动的偏执。
林辰身形巨震,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不止。
周彦的怒骂像一把尖刀,狠狠戳破他自欺欺人的伪装。可即便心知一切都是徒劳,即便身心早已濒临崩溃,他依旧摇着头,任泪水汹涌坠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又执拗,哪怕无人相信,哪怕受尽苦楚,也绝不松口。
裴聿琛端坐轮椅之上,冷眼旁观这场闹剧,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剩彻骨的寒凉。
他不急不躁,任由凛冽的冷玫瑰信息素持续施压,漫不经心开口,声线冰冷刺骨:“继续嘴硬。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到底。”
—
半个小时后,地下室封闭的大门打开了,守卫恭敬的将裴聿琛推了出来,刚刚回到地面上,一名守卫就将一枚U盘递给了他。
裴聿琛垂眸,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寒芒,指尖修长微凉,轻轻接过那枚U盘,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外壳。
方才地下室里林辰的拼死包庇、周彦的愤怒怒骂、所有人藏着的私心与算计,尽数收录其中,无一遗漏。
他薄唇紧抿,声线低沉淡漠,不带一丝情绪:“妥善备份,加密留存,严禁外泄。”
“是!”守卫应声领命。
晚风拂动他微垂的额发,褪去了地下室的压抑肃杀,却丝毫冲淡不了他眼底的冷冽。
裴聿琛将U盘稳妥揣进贴身口袋,指尖轻轻收紧,眸底寒色翻涌。
他抬手,淡淡出声:“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