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心里也苦啊,他刚才是脑子抽风了吗,居然还跑进来问,他只是负责办事的,真正得罪人的又不是他。
“我的规矩,需要我再教你一遍?”裴聿琛垂着眼,语气凉薄又强势,“谁敢扰他清净,不用报备,直接处理。”
“立刻。把人拖走。再让我听见门外半点动静,你自行领罚。”
守卫被凛冽的寒意逼得浑身紧绷,不敢再多辩驳半句,立刻躬身应声,转身快步冲出病房。
门外的僵持声瞬间清晰了几分。
几名守卫生硬上前,伸手就要请人离开,动作克制却强势,可江临分毫不退,身形稳稳立在走廊中央,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满是执拗的不甘。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固执,不肯退让分毫:“我不走。我只要见沈令微一面,就一分钟。”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他太不甘心了。从前朝夕相伴的人,如今躺在别人的庇护下,连见一面都要被层层阻拦。他隔着一扇门,清晰知道沈令微就在里面,知道他安然无恙,却连靠近的资格都被裴聿琛彻底剥夺。
而且他现在已经有能力拜托宋家了,他可以给沈令微一个光明正大的家了,沈令微也不用再对裴聿琛委曲求全了。
任凭守卫轮番劝阻、强硬驱赶,江临始终死死站在原地,寸步不让,态度决绝又执拗,走廊间的拉扯争执声隐隐起伏,细碎的动静不断往病房里钻。
屋内,裴聿琛静静坐在沙发上。
方才收敛的戾气再度层层翻涌,压得整个病房喘不过气。他侧头看了一眼病床,沈令微依旧睡得懵懂安稳,长长的睫毛轻垂,丝毫没被门外的喧闹打扰,依旧沉溺在安稳的睡梦之中。
就这一眼,裴聿琛心底的醋意、占有欲与烦躁,彻底抵达顶峰。
他容忍所有人的冒犯、挑衅,唯独容忍不了任何人打扰沈令微,更容忍不了江临这般不死心的觊觎。
那人明明已经退出了沈令微的人生,明明两人早已彻底落幕,如今却阴魂不散,一次次凑上来纠缠,妄图窥探、妄图打扰、妄图留一丝不切实际的念想。
裴聿琛缓缓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动作轻缓无声,生怕惊动床上的少年。摇动轮椅朝着门口走去。
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沉。
他抬手,轻轻拉开病房的门。
走廊的光线倾泻而入,与屋内的暖光相撞。门口僵持的众人瞬间噤声,所有争执、拉扯尽数戛然而止。
江临闻声抬眼,视线直直对上裴聿琛。
男人一身清冷矜贵的装束,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那张素来清隽沉稳的脸上,此刻覆满彻骨的寒凉,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裴聿琛目光沉沉落在江临身上,眼神像在打量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刺骨的警告,字字冰冷:“我的话,听不懂?”
江临攥紧掌心,不甘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带着倔强:“裴聿琛,我只是想见令微一面,我有话跟他说。”
“他睡着了。”裴聿琛打断他,语气强势又霸道,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需要听你的话,也不想见你。”
“你凭什么替他做主?”江临忍不住出声反驳,眼底满是隐忍的酸涩与不甘,“我和他的过往,你替代不了。我只是见一面,对你对他,都没有影响。”
这话彻底戳中了裴聿琛的逆鳞。
他眼底寒光骤盛,周身戾气骤然炸开,笑意凉薄又狠戾:“过往?”
“他的从前我不计较,但他的现在、未来,通通归我。”
“江临,”他微微俯身,逼近半步,压迫感死死笼罩住对方,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是你自己体面走,还是,我让人把你丢出去,让你彻底难堪?”
面对裴聿琛冰冷的警告,江临非但半分不惧,反倒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带着浓烈的嘲讽与不甘,像是终于攥住了裴聿琛唯一的软肋,字字尖锐,直戳要害。
“裴聿琛,你现在凭什么拦我?”
他目光直直扫过男人的双腿,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笃定,语气冷硬又刻薄:“你双腿已经废了。你这辈子树敌无数,手上沾的恩怨、得罪的权贵数不胜数,从前你巅峰鼎盛,尚能护得住人。可现在的你,自身都难保。”
“沈令微跟着你,有什么好结果?”
江临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句句诛心,带着近乎偏执的劝诱和挑衅:“你护不住他的。你身边永远是算计、是仇家、是无尽的危险。这次赛车事故只是开始,只要他还待在你身边,往后的祸事只会源源不断。”
“你自私困住他,不过是拖着他陪你一起置身险境,耗掉他安稳的人生罢了。”
空气瞬间死寂。
走廊里的守卫全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裴聿琛周身的寒意骤然暴涨,原本克制的戾气彻底炸裂。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绷得泛白,骨缝泛出冷硬的青白,眼底是翻涌的、濒临失控的滔天怒意。
他静静看着江临,脸上没了任何笑意,眉眼冷得像覆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强势笃定:
“我废不废,轮不到你来评判。”
裴聿琛眸光骤然凌厉如刀,死死锁着江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我活一日,便护他一日。我哪怕残躯一身、众叛亲离、四面皆敌,也绝不会让半分风雨落在他身上。”
“你能给他的安稳,我裴聿琛倾尽所有,百倍奉还。我护不住他?”
他嗤笑一声,冷冽又狂妄,带着极致的占有与笃定:“全世界谁都有可能伤他,唯独我,拼尽性命也会护他周全。”
“倒是你。”
裴聿琛眼神骤然变冷,语气裹挟着刺骨的警告:“一个早已退场的人,没资格评判我们的未来,更没资格觊觎我的人。”
“别拿你廉价的自以为是,来挑拨我和他。”
“今日你再敢多说一句、再敢纠缠一步,我不介意让你好好看看,我这个‘废人’,到底还有没有本事,让你永远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