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琛单手圈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翻看着星航路线与公务简报,指尖慢条斯理划过光屏,视线却大半落在怀中人蔫蔫的侧脸,时不时低头轻蹭一下他的发顶,温柔安抚。
“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他低声哄着,音色温柔,“回去给你做你爱吃的甜羹。”
沈令微轻轻“嗯”了一声,脑袋往他心口埋得更深,试图驱散心底那点离家的不舍。
——刺耳的红色警报,骤然撕裂整片静谧!
【滴滴滴——!检测到高浓度敌对能量炮锁定!】
【一级紧急预警!未知战舰近身突袭!】
【船体护盾遭受重创!破损度持续飙升!】
尖锐冰冷的机械警报响彻整艘飞船,猩红预警灯光瞬间穿透纯白舱室,一下下疯狂闪烁,将温柔静谧的氛围彻底撕碎!
沈令微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慵懒怅然瞬间被滔天的惊恐冲散。
下一秒!
剧烈的撞击轰然砸在船体侧面!
整架私人飞船狠狠震颤颠簸,剧烈的失重感骤然席卷全身,桌椅翻倒、光屏炸裂,细碎的零件碎屑骤然四溅!
“微微!”
裴聿琛反应快到极致,瞬间收紧手臂,死死将沈令微扣在怀中,用自己宽厚的脊背完全挡住乱飞的碎渣与冲击余波,稳稳护住怀里的人。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脊背发麻,喉间隐隐泛起腥甜,却半点不敢松手。
裴聿琛很快稳住身形,将沈令微紧紧的揽在怀里。
对方显然蓄谋已久,精准掐断了他们的航线路径,蛰伏在星际盲区,专挑半途无支援、无停靠站点的绝境动手。
飞船主控光屏疯狂跳动着刺眼的红色数据,故障提示刷屏不断。
【外层护盾破碎87%!】
【左舷引擎受损!航速骤降!】
窗外原本温柔璀璨的星河彻底变了模样。
一艘通体漆黑、线条冷厉的重型隐形战舰破开星尘,蛮横挡在他们的航向前方,炮口泛着冰冷幽蓝的致死光温,死死锁定他们这艘飞船。
对方是军事化重型主战战舰,火力凶猛、装甲厚重。
又是一次轰然巨响!
第二发粒子炮狠狠轰击在船身!
整艘飞船剧烈侧倾,近乎失控翻转,舱内所有固定装置尽数崩裂,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刺耳钻耳。
沈令微被牢牢护在裴聿琛怀里,双耳嗡嗡作响,脸色瞬间惨白,褪去了所有血色。
失重的眩晕、濒临失控的恐惧、迎面而来的死亡压迫,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
他抬眼,透过震颤模糊的舷窗,能清晰看见对方战舰冰冷森然的炮口,那是毫不掩饰的杀招,招招致命。
“别抬头,闭眼。”
裴聿琛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压着极致的冷冽与紧绷。
他单手死死箍着沈令微,另一只手飞速撑住舱壁稳住身形,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的寒戾与极致的警惕。
方昊推开门踉跄着进来,裴聿琛对他点了点头,迅速接过他手里的通讯器。
裴聿琛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颤抖的小脸,心口骤然一紧。
他低头,快速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极重极稳的吻,语气是风雨欲来的沉定:“别怕。”
“有我在。”
随即便转头看向方昊,叮嘱道:“小心。”
方昊点了点头,“是。”
裴聿琛迅速带着沈令微走到隔壁的逃生室,带着沈令微钻进逃生仓,方昊动作迅速的关上舱门,自己钻进了隔壁的一辆,裴聿琛扣死所有固定锁扣,指尖利落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他眼底覆满冰霜,周身气场冷得骇人。
“乖乖坐好,无论发生什么,别睁眼、别乱动。”
他俯身,贴着沈令微颤抖的耳廓,字字笃定,压过所有轰鸣巨响:“我带你,出去。”
幽蓝色的致命光束在敌方炮口骤然凝聚,刺眼的强光穿透星尘,照亮了整片黑暗星际。
最后一击。
就在炮火击中船体、飞船轰然自爆的前千分之一秒。
“双舱发射!”
两道机械提示音同步响起。
左右两台逃生舱同时冲破破损的飞船舱体,两道银白色流光朝着南北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弹射而出,瞬间拉开数百米距离。
下一秒,刺眼到极致的橘色火光轰然炸开!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席卷整片荒芜星域,碎裂的飞船残骸伴随着狂暴热浪漫天飞溅,敌方威力骇人的粒子炮直直撞进爆炸中心,彻底落空。
滔天火光吞噬了原本完整的私人飞船,星际间掀起层层紊乱的能量涟漪,刺眼的光芒短暂照亮了无边黑暗。
逃生舱内猛地遭受剧烈弹射冲击,沈令微闷哼一声,下意识往裴聿琛怀里缩紧。
裴聿琛第一时间松开束缚带,将人完完整整抱进怀中,用自己的身躯扛下所有震荡,掌心轻轻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见身后惨烈的爆炸火光。
爆炸掀起的星际冲击波依旧在身后翻涌,滚烫的气浪狠狠拍打着逃生舱单薄的外壁,舱体不停剧烈震颤,细碎的防护纹路在舷窗上一闪而过。
沈令微闭着眼,浑身还是止不住地发颤,长长的眼睫湿漉漉地抖动,脸色依旧苍白,指尖死死抠着裴聿琛的衣袖,指节泛白。
方才飞船炸开的刺眼火光,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哪怕隔着厚重舱壁,依旧清晰地钻进耳膜,刻进脑海里。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后颈,裴聿琛将他完完整整抱在怀里,拆开束缚带,让他彻底窝进自己怀中,用胸膛隔绝外界所有颠簸与声响。他低头,鼻尖蹭过沈令微微凉的眉眼,声音放得极轻,温柔一点点抚平少年心底的惶恐。
“已经远离爆炸中心了,冲击波马上就过。”
“别怕,我一直在。”
沈令微慢慢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抬头看向裴聿琛。
男人下颌线紧绷,侧脸依旧覆着未散的冷冽,脖颈处还有方才冲击留下的淡红淤痕,脊背也隐隐带着受伤后的僵硬,可看向他的眼神,却温柔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