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继续温和补充：“上将特意交代，无论如何，都要看着您喝完，不能任由您挑食耍赖。”
话说到这份上，沈令微再也没法推脱。
他看着面前的蔬菜汁，原本满眼的嫌弃慢慢变成了无奈。
一旁的裴知宴坐在对面，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小嘴巴微微张开，随后晃着小短腿，乖乖看着沈令微，不再撒娇吵闹。
沈令微垂眸，看着杯中清苦的绿色汁水，想起裴聿琛临走前温柔的眼神与郑重的承诺，最终没办法再拒绝。
他抿了抿唇，学着方才儿子的模样，轻轻皱起眉头，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咽下蔬菜汁。
管家见沈令微开始喝了，总算放下心，微微颔首转身准备走回厨房，走到半路忽然顿住脚步。
他方才只顾盯着蔬菜汁的事，忘了询问沈令微待会儿去学院，是自行驾车，还是安排专职司机接送。
管家当即折返，刚转过身子，视线恰好落在餐桌侧边，裴知宴正低头啃吐司，视线被桌沿挡住，完全看不见这边。
而沈令微趁着管家转身的空档，正飞快端起那杯蔬菜汁，侧身对着桌下的分类垃圾桶，手腕微微倾斜，偷偷把杯底残留的一点汁水尽数倒了进去，动作轻又快，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管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哭笑不得。
沈令微闻声猛地僵住，手里的杯子还悬在垃圾桶上方，缓慢回头对上管家无奈的目光，耳尖唰地一下烧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把杯子收回来，局促地抿紧嘴唇，不敢吭声。
做坏事被发现了，有点 尴尬。
管家没多说半句话，只是走进厨房，重新拿起一个空玻璃杯，缓步走向餐边的榨汁机，重新接了满满一杯翠绿的蔬菜汁，再次放回沈令微面前。
“沈先生，上将特意叮嘱，一点都不能剩。”
沈令微望着眼前崭新满杯的蔬菜汁，垮下肩膀，委屈巴巴地蔫在了椅子上。
对面的裴知宴啃完吐司，抬起头懵懂发问：“爸爸，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呀？挑食可不是好习惯，这可是你说的。”
沈令微勉强扯出一点浅笑，不好意思告诉小孩自己刚刚偷偷倒汁被抓包，只能攥紧杯子，认命地再次小口抿起苦涩的汁水。
早知道就不倒了，现在喝更多了(﹏)
沈令微捏着冰凉的玻璃杯，嘴角垮得快要耷拉下来，望着满满一杯绿油油的蔬菜汁，只觉得舌根已经提前泛起涩苦。
他偷偷瞟了眼身侧站定不动的管家，对方目光温和却寸步不离，摆明了这次不会再给他半点偷奸耍滑的机会。对面裴知宴还捧着牛奶小口啜饮，心思全在早餐布丁上，压根没察觉自家小父亲窘迫又委屈的模样。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喝一遍。
沈令微抿紧唇，端起杯子，每咽下一口都要闭紧眼睛皱紧鼻尖，腮帮子微微鼓起，活像被迫吃苦药的小孩。
青草混着蔬菜的清涩滋味铺满口腔，难喝得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却不敢再往垃圾桶的方向多看一眼。
半杯下肚，他喉咙微微发紧，连忙抓过手边温牛奶灌一大口，勉强压下嘴里的怪味。
管家静静立在一旁，轻声提醒：“沈先生，要全部喝完，不能剩。”
沈令微闷闷“嗯”了一声，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委屈水汽，垂着眼盯着杯底，慢吞吞继续往下喝。
短短一杯汁水，他喝了许久，直到最后一滴入喉，才重重把空杯子搁在桌上，长长喘了口气。
这次他不敢再有别的小动作，老老实实把杯子推远，生怕管家再给他续上一杯。
裴知宴刚好吃完布丁，擦了擦小嘴，仰起头好奇打量他：“爸爸，你还好吗？”
果然爸爸也不喜欢喝，还每次都叫他喝。
沈令微耳尖一红，含糊糊弄过去，伸手揉了揉小孩柔软的头顶：“没什么，味道不太习惯而已。”
简直难喝死了好吧！
管家见这次确确实实一滴不剩，才收起方才紧绷的神色，上前轻声询问正事：“沈先生，待会儿前往星际学院，是您亲自开车，还是安排司机随行接送？”
一说到出门，沈令微瞬间把蔬菜汁的苦涩抛到脑后，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笑意：“我自己开就好，路程不远，我带着知宴方便些。”
“好，我这就让人把您的悬浮车提前预热，备好路上吃的小点心。”管家应声，这次确认没有遗漏事项，才安心转身走进厨房。
餐桌边终于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人。
裴知宴滑下座椅，跑到沈令微身侧，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软糯开口：“爸爸快点收拾，我们早点去学校，我想让老师和同学们都看看你。”
沈令微弯腰，替他理了理微微歪斜的领结，指尖轻轻摩挲小孩的脸颊，心底藏着一丝微弱的忐忑。
他还是第一次给人开家长会呢。
“走啦，我们出发。”
他牵起裴知宴温热的小手，起身走出餐厅，坐上提前备好的车，朝着星际学院的方向驶去。
车平稳开出庄园，沿途绿植在窗外飞速倒退，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车载暖风轻轻吹着。
裴知宴趴在窗边，两只小手扒着玻璃，时不时跟沈令微搭话，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我们班新来一个同学，他家长长辈也是军部的，昨天还跟我炫耀他家里的机甲模型。”
“老师今天要公布上周测评成绩，我星际理论拿了满分，等会儿开完家长会我拿成绩单给你看。”
沈令微单手搭着方向盘，侧头耐心听他碎碎念，眉眼柔和，时不时搭话，“嗯，阿宴最棒了。”
裴知宴听见后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没有安静几秒又开始向沈令微分享自己在学校里的朋友。
沈令微安安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回答他几句，专注的开着车。
没一会儿，悬浮车驶入星际学院专属停车空域，各色接送车辆整齐停放，不少家长牵着孩子往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