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一抬头，正对上面前的镜子。镜中人还是那满头雪白长发，眉眼分毫未改，和在天界时唯一的不同，身上穿的是西装。
“毛毛虫。”他开口唤道。
轻飘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上神，这是第一个小世界。您现在的身份是科斯总裁，今晚和朋友来酒吧喝酒，酒劲上头，刚进来洗手间洗脸醒神。”
一睁眼就在厕所，清越扯了扯嘴角，有点无奈。
他随手抽了两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漫不经心地问：“我老公呢？”
毛毛虫飘在半空中，声音清脆地回话：“大人在这个小世界，我们大人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实打实的纨绔少爷。楚家在A市一手遮天，可大人倒好，除了回家睡觉，有空玩玩赛车，喝酒...外头的玩意儿他样样都沾，就是不肯踏足楚氏集团半步。”
清越挑眉：“......还挺叛逆。”
“行了，我知道了。”
“上神，您出去左转再左转，第二个包厢就是您和朋友的。”毛毛虫补充道：“我们大人的包厢是第一个。”
“后续有需要，您再唤我。”话音落，那团白色的东西就消失不见了。
清越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挑不出瑕疵。
天界时，多少神官排着队想同他结为道侣，他本就是个颜控，千挑万选，最后还是栽在了楚阙那张脸手上。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出洗手间，没直奔自己的包厢，反倒拐去了“老公”所在的那间。
他有这个自信，就算此刻的楚阙不认得他，单凭这张脸，也照样能让对方一见钟情。
包厢门没关严，清越轻轻一推就开了。目光扫过满室喧嚣，最后精准落在了沙发正中央的男人身上。
那人穿件黑色短袖，一头张扬的蓝色头发，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只是这造型......怪不得是纨绔少爷，确实够招摇。
清越忍不住轻轻摇了下头。
不知道现在的老公，还像不像天界时那样，看着张扬，骨子里却乖得很。
楚阙正端着酒杯和人说笑，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西装的长发男人走了进来。他下意识抬眼，目光撞上去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旁边的发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楚少，极品啊。”
楚阙的心跳突然加速跳动，他下意识捂住胸口。
难道......他心动了？
不可能！他可是铁打的直男！还有，门口那男人看了他一眼，居然还摇了摇头，什么意思？
清越捕捉到他的目光，没多停留，转身就走。
他笃定，楚阙一定会追出来。
果然，他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手腕被人攥住，他被人攥住，他被一股力道按在了走廊的墙上。
楚阙盯着他，耳根有点泛红：“你刚刚摇头是什么意思？”
该死，近距离看，这男人更好看了，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清越低笑一声，目光落在他那撮蓝发上：“没什么，就是觉得楚少爷这发色，有点丑。”
“全身上下，也就这张脸还能看。”
楚阙是谁？A市横着走的楚家小少爷，从小到大，哪个人不是捧着哄着？头一次有人敢这么直白地嫌弃他，还是嫌弃他的头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楚阙梗着脖子，耳朵却红了。
清越没跟他争辩，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触感和记忆里一样。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我喜欢男人，而且，我看上楚少爷的脸了。我劝你现在放我走，不然......”
楚阙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他，后退半步，眼神有点慌乱。
这个男人真该死，脸长得勾人，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听得他心尖发痒。
清越将他的局促尽收眼底，觉得越发有趣。果然，他家老公还是老样子，看着凶巴巴，其实一点就害羞。
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个坏主意，微微倾身，仰头凑过去，在楚阙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清越退开身，笑道：“不好意思，实在是忍不住了。”
“谁让楚少爷这张脸，太合我心意。”
“你干什么！”楚阙捂住嘴，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我可是直男！”他无比确信，自己绝对不喜欢男人。
清越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我知道啊。所以我只是亲你一下，又没说要和你谈恋爱。”
说完，他没再看楚阙的反应，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楚阙僵在原地，手还捂在嘴上。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角，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的嘴唇好软。
亲起来还挺舒服。
“不行！”楚阙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我楚阙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对男人有感觉！”
“对，绝对不可能！”
他硬着头皮回到包厢，刚坐下，旁边的发小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楚少，清越近距离看是不是更绝？”
“清越？”楚阙愣了一下：“谁是清越？”
“就刚才那个啊！”发小一脸不可思议：“整个A市谁不认识他？科斯集团的总裁，清越。今年三十二，二十岁就把科斯做到了全球顶尖，妥妥的商界传奇。”
“脸长得绝，能力又强，想追他的人，不夸张地说，比追你的还多。”
“这么多？”楚阙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堵得慌。
发小点头：“可不是嘛。”
“也不知道他看上谁了，圈子里的人都好奇得很。听说啊，他就喜欢长得帅的。”发小上下打量着楚阙，啧啧两声：“按理说你这张脸，他肯定喜欢啊，可刚刚我看他对你摇头了，恐怕......”
发小故意拖长了语调：“连你这种级别的长相，都入不了他的眼，说不定他心里早就有人了。”
心里有人？
那刚刚亲他，是拿他当什么了？
楚阙心里的烦躁瞬间翻了倍，猛地站起身：“不行！”
发小被他吓了一跳：“什么不行？”
“我先走了！”楚阙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冲了出去。
清越夺走了他的初吻，必须对他负责！
另一边，清越回到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躺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把老公的心思搅得天翻地覆。
楚阙没回家，半路拐去了理发店。
几小时后，理发店的门被推开，楚阙走了出来，一头张扬的蓝发已经变回了纯黑。
他摸了摸头发。他就是看腻了蓝色，想换个颜色，才不是因为清越的那句话。”
清越睡得安稳，楚阙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眼到天亮。
亲了他，又说不想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他的初吻！就算他不喜欢男人，也不是随随便便让人占便宜的！
不行，明天他一定要去找清越，让那个家伙对自己负责！
第二天一早，清越刚踏进科斯集团的大门，就看到了坐在一楼大厅沙发上的身影。
和昨晚的张扬不同，今天的楚阙穿了件浅色衬衫，头发是利落的黑色，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干净。
清越忍住笑意，迈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楚少爷大清早的，在我公司大厅，是有什么事吗？”
楚阙听到声音，噌地一下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盯着清越，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却理直气壮：“昨天晚上那是我的初吻。”
“你得对我负责。”
“负责？”清越往前凑了两步，温热的气息拂过楚阙的耳朵：“可是我记得楚少爷说过，你不喜欢男人。我呢，偏偏只喜欢男人。要负责的话，楚少爷就得做我男朋友。”
他看着楚阙瞬间绷紧的身体，轻笑一声，追问：“这样的话，楚少爷还想让我负责吗？”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朵，楚阙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地加速，浑身紧绷。
好香，好想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