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虫族过来的方法,赵凌风用了最直接的一种。
他让严炎带人开着一辆从联邦死人堆里搜来的——带着特殊标志的装甲运兵车,在西部桥区北侧的虫族控制区边缘兜了一圈,车上用虫族能闻出来的信息素喷了一行字。
“警告虫族,我方为灭杀帝国精锐在资源星各处都埋了炸药,尔等速退,这片区域,不久后,我方也将占领。”
严炎起初觉得这太幼稚了,虫族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被这种低级的话语骗到?
可事实证明,赵凌风是对的。
严炎的车刚在虫族控制区边缘晃了不到十分钟,北方的地平线上就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北方是资源星的方位,南边是前往要塞的方向。
而两座大桥,东西各一座,赵凌风布置陷阱的地方是西部大桥。
西部大桥的北边虫族多,南边联邦人多,也是正好。
斥候虫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紧接着是重装战虫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杀了这帮狗屁联邦军,真是不讲信誉,竟然来我们虫族地盘撒野,还敢叫嚣,让我们撤出。”
“就是,打死他们,以为自己有点厉害的破科技就了不起吗?虫族的战士哪个不是战场的血水中泡出来的?”
“呸,联邦和帝国都是一群羸弱的两脚虾,只会靠机甲强化身躯,全是垃圾,虫族的弟兄们,杀!咱们今日,就拿他们立功吧。”
“哈哈哈,好,反正上面也说了,若联邦不挑衅,我们便对他们视而不见。可联邦若挑衅,我们必让其付出血的代价!”
“额,你们要不要冷静一下,就一定确认那些是联邦人吗?”有虫族士兵生出怀疑。
但立马遭到反驳,“靠,他们的联邦军的车都开脸上了,那明显是通过精神模拟带进来的军车,帝国考生会用精神力模拟联邦的军车吗?”
“是啊,还有他们的机甲编号,什么LB02,LB03,LB04,LB05这么明显的联邦编号,不是他们还有谁?帝国考生的编号我都查了,没有这些!”
“好,冲啊,带两个母巢,我们去绞杀他们,他们可能会有援军。”
“哼,怕什么?联邦就算混进来的人再多,还能比得过咱们虫族母巢制造新兵的能力?”
“狗联邦,抢虫族地盘,还要和我们抢击杀帝国精锐的战功,都可不饶恕!杀!”
一群被激红眼了的虫族,铺天盖地的追来。
“我靠,真来了!”严炎猛踩油门,装甲车在坑洼的地面上弹跳着往回狂奔。
“来了好多!赵凌风,准备好了没有?!”
耳机里传来对方平静的声音:“准备好了。把他们引到桥面上来。”
严炎的车冲上桥面的时候,桥区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不是天黑了,是虫族的飞行单位遮住了阳光。
数百只翼虫张开薄膜般的翅膀,在空中组成了一片移动的阴云,它们的尖啸声汇成一道刺耳的音浪,震得桥面的碎石都在跳动。
地面上,重装战虫的队列像一道黑色的潮水,从北方的山脊线上涌出来。
它们六条节肢足交替前进,甲壳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在队列的最前方,一只体型是普通战虫三倍大的指挥虫昂起头颅,头顶的触角高速震颤着,向后方传递着进攻的指令。
虫族这次进入地图的最高长官“镰须”没有亲自来——他这样的高级智慧虫不会轻易涉险。
但他得到联邦挑衅的消息,立刻派来整整一个战斗群,五百只战斗虫族,足以把桥区的联邦守军撕成碎片。
他早就听闻联邦在堵桥,这里也是他们虫族之后的必经之路,岂能让联邦彻底占领,现在也是夺下来的好时机。
西部桥区的南侧,联邦的守军也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来晚了一步,见到了同袍的机甲尸体,却没看到LB小队的身影。
联邦重新占领了桥区南侧的高点,架好了重型机炮和狙击阵地。
他们倒要看看,那批嘚瑟的LB小队,能不能扛住这次炮火的攻击。
当虫族的黑色潮水涌上桥面的时候,联邦的指挥官——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少校——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虫群中那面用虫族甲壳拼成的“战旗”。
一只巨大的【九星瓢虫】,这是当今虫族最高统帅的原型。
虫族没有将虫母的形象当战旗,也是为了保护虫母。
虫族的性别只分雄雌,没有ABO的区别,他们的优质后代只能由虫母诞生,所以,虫母是虫族的核心,也是他们最为宝贵的存在。
只是,他们已经快二十年没见过虫母了,这二十年也没有虫母生出的优质后代。
虫族高层将消息严密封锁,只说虫母生病了,陷入虚弱期,需要静养。
而这二十年,也是虫族最为安静的二十年,他们仅是对帝国和联邦做些小骚扰,没有大战争。
这次,若不是虫族高层突然说,【我们虫族的年轻精锐质量下降,帝国却在日益增强,决不可继续放任他们成长下去。】
他们也不会派一批又一批战士,前来帝国模拟器考场中杀人。
毕竟,谁都知道,这里是人家帝国的主场。
但虫族高层,将此提升了战功奖励,吸引无数【穷】虫飞蛾扑火,危险大,但奖励高啊。
若能活着回去,下半辈子无忧。
若是死了,只要死前多搞点战功,他们的家人未来也是无忧的。
他们都不是虫母亲生的优质虫,只是低等级雌虫繁育的低级虫。
战功,就是生命,他们不畏死,只怕穷!
“杀!杀联邦军,夺桥,也是战功!”
“杀!为了战功,为了奖励,拼了!”
“敢来虫族地盘嚣张,就该灭了他们,杀!”
虫族激动,联邦震惊也激动。
“无耻啊,无耻,虫族要和我们争夺桥区的占领权?带这么多虫子过来,一定没安好心!”
“虫族先动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少校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所有单位,开火!”
刹那间,桥区变成了一片火海。
联邦的重型机炮吐出一道道橘红色的火舌,穿甲弹在虫族的队列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虫族的翼虫从空中俯冲而下,锋利的前肢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撕开联邦轻型机甲的装甲。
桥面上的沥青在高温下融化,冒出刺鼻的黑烟,与虫族体液特有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赵凌风蹲在山脊上的一块巨石后面,透过狙击镜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联邦和虫族都已经杀红了眼。
没有人注意到桥墩下面那些闪着微弱红光的定时炸药,也没有人注意到那具腰间别着改装分辨器的联邦尸体正静静地躺在桥面中央。
赵凌风的唇角勾起一抹笑,轻声道:“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