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被毁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被毁了。
墙壁上到处都是爪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合金结构的承重层被撕开，露出里面扭曲的线缆和断裂的骨架。
天花板上嵌着三枚联邦制式手雷的残片，爆破药留下的焦黑痕迹呈放射状蔓延，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曼陀罗。
地面上，六具联邦士兵的尸体散落在不同位置，每一具都被某种锋利至极的武器贯穿了胸腔——伤口边缘整齐得不像话，连机甲的合金装甲都被切出了镜面般光滑的切面。
七具虫族尸身倒卧在通道中段，其中一只是侦察型镰刀虫，另一只是更大型的甲壳撕裂者。
后者的头部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躯干上扯了下来，断口处的血肉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像是被高温瞬间烧灼封闭。
而在通道尽头——
帝少律的机甲靠在墙根。
不，“靠”这个字太温和了。
那架机甲是被钉在墙上的。
虫族的利刃——那只甲壳撕裂者的前肢镰刀——贯穿了机甲的胸膛，将其固定在身后的合金墙面上。镰刀的刀尖从机甲背部穿出，深深嵌入墙体，周围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状。
机甲的胸甲上有一个巨大的贯穿性伤口，边缘熔化成暗红色，不是虫族镰刀造成的——那个伤口比镰刀更细，更圆，边缘更规则。
帝少橙的目光在那个伤口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迅速移开。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震惊，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兴奋。
他那个愚蠢的四弟，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死得无可争议，死得——恰到好处。
帝少橙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最后落在通道另一端的墙根处。
赵凌风靠在墙边，机甲已经碎了。
不是被击碎的，而是有脱落痕迹——机甲胸甲和肩甲的连接处有明显的强行脱离卡扣的痕迹，说明驾驶员在机甲受损到一定程度后主动弹出了驾驶舱，用肉身完成了最后的战斗。
他的黑色短发凌乱地垂在额前，脸上和身上都沾着血——有些是别人的，有些是他自己的。左臂的作战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三道已经结痂的爪痕。
更惨的是，身下的血迹，那爬行的痕迹，染着血，拖了一路。
看得出，之前已战至力竭。
帝少橙看着他，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穿透了赵凌风那张沾血的脸，穿透了那层人类的外壳，仿佛看到了——
银发如瀑，粉紫色的眼睛，心形的尾巴，巨大的翅膀。
之前所见的一切，像是梦，但又难忘，他知道那些是真的，但眼前这些，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的蠢四弟，真的死于虫族和联邦偷袭？
“所有人注意，”帝少橙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宣读一份例行公文，“封锁现场，不要移动任何物品。医疗组，检查四皇子和赵凌风的状况。”
两名医疗兵上前，一人走向帝少律，一人走向赵凌风。
走向帝少律的医疗兵只看了机甲胸口的贯穿伤和生命探测仪上那条笔直的水平线，便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四殿下……精神体已不在躯壳内。”
走向赵凌风的医疗兵则迅速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然后回头报告：“赵凌风生命体征稳定，但精神力波动异常——检测仪显示他刚刚经历过一场高强度精神对抗。
目前，额，应该是处于自我保护性昏迷状态。他的身体有多处外伤，手臂伤的最重，但好在都不致命。”
“给他做紧急处理，但不要移动他，”帝少橙说，“现场的一切都要保留原状，等待军部调查组到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通道，然后落在头顶天花板角落里的那个微型探头上。
“先调取监控。”
他本以为取监控只是走个过场，毕竟这里之前被各种信号屏蔽过，他的蠢四弟虽然愚笨，但也不是虎，知道要停掉一切能记录影像的仪器运转。
可万万没想到，还真让他们查到了【监控记录】。
——
通道内的信号屏蔽器还在运行，虽然【囚笼】困场已经解除，但那些屏蔽设备是独立的物理装置，需要手动关闭。
一名巡逻队员找到了屏蔽器的位置——它被放置在通道中段的一个凹槽里，旁边还放着两个已经耗尽能量的【精神体封锁器】。
另一名巡逻员在赵凌风曾经昏迷位置的附近——看到了一个被刀劈毁坏的器具，不由惊呼：
“精神体抹杀域！……这，这里竟然开启过这种东西，还好已经损坏了，那四皇子——”
后面的话，他已经不敢说下去。
“不要惊慌，取证上报即可。”帝少橙自然早就发现了【精神体抹杀域】，不然他也不必如此兴奋。
而且，他已经联系外界，让人暗中核实四皇子是否出了问题。
本以为，赵凌风处理不了他的四弟，顶多让其临时闭嘴，但没想到，惊喜如此大，竟然直接将人弄死了。
“我们找到了监控，这里，这里有四皇子遇袭的全过程！”有巡逻员惊叫。
“先给我看下。”帝少橙虽然对此地留有监控，还能放映很意外，但他更担心赵凌风是魅魔的事暴露。
若是暴露了，那他也不在意将在场人全部杀死，彻底灭口。
孙雷等人并不知道他们这些赵凌风的队友，也在帝少橙的猎杀名单上，而且时刻准备实施。
他们早已堵在赵凌风周围，看着满身是血的战损美人，心痛难当，各个表情极差。
吴好运更是在机甲里哭了出来，“凌风哥，你一定会没事的，我给你包扎伤口。”
孙雷轻轻搂起赵凌风，“阿风，你没事，对吗？我相信你，你醒过来好不好？”
严炎也不渴望摘下赵凌风的机甲头盔了，没想到，看对方一眼，付出的代价会如此大，赵凌风还不如一直戴着头盔呢。
“那么厚实的机甲，怎么就能碎呢？赵凌风，你都经历了什么啊？”
刘澈咬牙，“从那留下的痕迹看，应该被炸过，是联邦的爆破弹。”
他们这边还在乱猜，帝少橙那里已经看上了——“真实”记录。
“原来是这样啊。”帝少橙不由松口气。
监控中记录的画面和预想完全不同，这里的赵凌风一直保持原貌，没有变化过。
他在与记忆中的看到对方变身的画面核对，发现问题，这是在他的监控纽扣被损毁之后开始的。
虽然不知赵凌风是怎么那么快恢复，并让帝少律闭嘴。
他们也应该是在那之后，才遇到的联邦和虫族袭击。
视频里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证据。
能让赵凌风洗脱一切嫌疑。
名声还能更上一层楼。
真是“意想不到”的反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