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风冲着父亲点点头。
赵将军明白,这是静观其变的意思,那他就看看皇室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把圣旨放在桌上没再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嘿,看来赵将军也是很满意的嘛,那,赵公子呢?”
传旨太监见赵将军如圣上所料,没有暴怒斩杀他这个小人物,不由的松了口气。
“我若说不满意,你能把圣旨收回去?”赵凌风挑眉。
“啊这,当然不能。”传旨太监擦了擦头上冷汗。
他原本是等着赵凌风说点什么——类似“谢主隆恩”,或者“臣领旨”的妥帖之语。
哪怕说一句“我会好好考虑的”也行。
但这人竟然这么刚,就那么简单站着接旨,就有无边威势,到底谁是宫里来的人啊?
将军之子都敢反讽圣旨,这皇权要被掀翻了不成?
“那你说什么废话。”
赵凌风仅是挑着桃花眼看人,就自带威仪和魅惑,脸部的线条在晨光中完美得不真实。
更让人容易恍惚又折服。
“我,你——”
前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那太监被怼的满头是汗,却又不知如何回话,最后只能清了清嗓子,抻着声音道。
“赵公子,杂家还有一句话要带到。
陛下说了,赵公子在平沙战区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陛下很欣赏赵公子的才能,希望赵公子毕业后能进京入职,为国效力。”
赵凌风眨了下眼,半是不耐道,“好,我知道了。”
又是“我知道了”。
太监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但他在宫里待了几十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今天这个局面,再说下去,丢脸的还是他自己。
“那杂家就告辞了。”太监抱了抱拳,转身要走。
“等一下。”赵凌风叫住他。
被一声叫住,太监转过身,尖着嗓子道:“赵公子还有何事?”
赵凌风从地上踢起个石头子。
那石子乖巧的在桌面上转了两圈,发出清脆声响。
“辛苦公公跑一趟,这点茶水钱,请公公笑纳。”
太监看着那枚石子,脸色铁青。
一块石头——侮辱叫花子都不带这样的,简直——
“赵公子客气了。”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但迫于赵凌风的视线威逼,不得不捡起那块石子,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两个小太监跟在后面,脚步急促。
前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将军放下茶杯,看了赵凌风一眼。
“你故意的?”
“嗯。”赵凌风笑了,“皇室派人一大早来我们家摆脸色,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以为咱们赵家好欺负。”
赵夫人站在旁边,手帕已经不攥了,嘴角微微翘着。
“瞧那个传旨太监走时的脸色,跟猪肝似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赵凌风看着母亲开怀大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妈,您这比喻可真贴切。”
“本来就是。”赵夫人掩面收笑,然后把圣旨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写得真虚,该有的金钱地位赏赐那是一个没有,通篇废话和空话。
这次的赐婚,怕是来着不善啊,风宝,你要考虑好,可别中了谁的圈套。”
赵凌风点头,笑容也淡了些,“这次的圣旨最关键处,还是最后那句——不限门第,不限性别,不限年龄。”
赵夫人也不傻,是个玲珑心,当下明白孩子的意思。
“这圣旨表面是让你随便选,归根到底,还是让各方夺权,并借此试探他们彼此。
借着给你选夫的幌子,要炸出不少能人和派系啊。”
赵将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圣旨上,像在看一件武器。
“不限门第,这是在告诉天下人,谁都可以打你的主意。
风儿,你最近出行,必须小心,多带点暗卫保镖吧。”
赵凌风点了点头,“好。”
他当然也看得懂。
皇室这道圣旨,表面上是恩赐,实际上是阳谋——
把他架在火上烤,让所有人都来抢、来争、来撕扯。
等他被撕得四分五裂了,皇室那时再出来“主持公道”,便可轻轻松松的把他收进囊中。
“爸,妈,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们不用担心。”
赵将军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有需要及时说,赵家永远是你的坚实后盾。”
“风宝,要不,我让你舅舅曾抚养过十年的干儿子来京一趟,与你成婚?
他人品不错,就是个beta,但知根知底啊。”
赵夫人还想说什么,但被赵将军按住了手,“就让孩子自己解决吧,你可别介绍了。”
赵凌风想起当年见过的那个小胖墩,直摇头,“不用,不用,萧巫圭不是在经商吗,他太忙了,可别联系他。”
赵夫人叹气,她倒是挺喜欢那个孩子的,听说在外这些年,变瘦帅气了不少。
那个小胖墩可是从小就爱追着风宝跑,为人憨厚老实,还有经商赚钱的头脑,年纪轻轻就成了第一富商,未来也不可限量。
都从政有什么意思,家里还是需要会赚钱的,这样风宝的未来,永远不会缺钱花。
她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儿子一眼,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硬劝不行,她还是得给萧巫圭传消息,让其快点来皇都,既然圣旨都不限性别了,beta也该入选了。
beta好,beta妙,不会被信息素干扰,不会用信息素欺负她的风宝。
“去吧。回去上学,路上小心点。”赵将军搂着妻子,目送儿子离开。
赵凌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前厅。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肩宽腰窄,军装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桃花眼微微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赵凌风走出家门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不是记者——是邻居。
御林府邸住的都是皇都的权贵,各家的管家、仆人、甚至几位夫人,
都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赵家院子里看。
他们的目光在赵凌风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刚上架的展品。
那张脸实在是太出众了,哪怕穿着普通的军装,站在人群中也像是被聚光灯照着一样。
赵凌风面不改色地穿过人群,打开车门,坐进去。
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让几个年轻的管家看直了眼。
赵初七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少爷,去哪?”
“A大。”
车驶出御林府邸,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窗外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关于赐婚的新闻——
广告牌上滚动着“赵凌风择偶标准大揭秘”,路边的报摊上摆满了“赵凌风情史深扒”的小报,
连公交车上的广播都在讨论“赵凌风到底会选谁”。
赵凌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铺天盖地的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没有被这些喧嚣影响,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失踪案。
“初七,失踪案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赵初七的眼神在后视镜里闪了一下。
“有进展。那三个A大的失踪学员,都是二十岁左右,处女处男,
最后一次出现都是在皇都东郊附近。
据我们的线人汇报,东郊有一座庄园,最近活动频繁,
晚上经常有车辆进出,车牌全部被遮挡。”
“庄园的主人是谁?”
“登记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但实际控制人——是四皇子的母妃。”
赵凌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皇子母妃。
帝少律的母亲。
那个在四皇子死后一直闭门不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