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都,赤王府。
身着金甲的卫队自门口淌过,待走到中庭,两队的领头人自动往两边走去,露出身后的华服公子。
华服公子身姿挺拔,周身营造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贵气,眼中的锐气一览无余,直直朝人看来就像是鹰盯上了猎物,不得到不罢休。
“三皇兄,许久不见了”来人正是大挽的太子殿下薛子裴,他拢拢衣袖冲人群中的薛子营作了个虚礼。
“太子殿下”尽管薛子营一脚踏入仙门,但他终归是皇室子弟,见了当今太子礼数自是不可作废,他对着人做了个大挽的拜礼便静立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杂草。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来赤王府休整的伏云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这太子殿下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听父皇说皇兄入了仙门,这一晃三年了,不想竟在这里见到皇兄”薛子裴脸上的笑让人挑不出错处,可说的话又是另一回事了。
“皇兄有所不知,自你走后,父皇便将赤王府交由本王暂行打理。”
“那真是多谢太子殿下了”薛子营不欲与人打太极,他只是回来取个东西,拿完就走,没想久留,也没想与人胶着。
“都是兄弟,何须言谢”薛子裴甩了甩他的长袍,看向伏云宗一行人,“近来挽都不太平,本王封命监查,是以近几日挽都只可进不可出。”
“事发突然,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仙师海涵!”
“挽都怎么了?”薛子营问道,看来他回来的不是时候。
“这几日皇兄只要待在赤王府即可,待到事情结束,本王自会放人离开”薛子裴没有回答,只深深的看了眼薛子营,在人还要再问时一拂袖袍朝来时路走去,只余下方才闯进来的卫队守在周边,证实着他方才来过。
“什么人啊!”伏云宗一弟子不满的嘟囔,被一旁年长的师兄扯扯袖子才住嘴。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出不去了是吗?”陶采薇双手抱胸,倚在一旁大块头的身上,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大块头李卓然“......”
“师叔,怎么了?”祁倾白拉着应焕急急赶来,到了人说的地方却发现人姿势闲适在一旁泡茶,哪里有方才传音符里急切的模样。
“挽都可能要变天了”司邈仙尊猝不及防来了句,手中的茶气袅袅,模糊了他的眼神,让堂下站着的二人看不分明。
应焕“......”
祁倾白“......”
二人四目相对间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应焕:咱这师叔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们修仙的一向不插手人间事,这皇帝是谁与他们也无甚关系啊!
祁倾白:......师叔这样说肯定有他的用意。
两人再看下去也看不出朵花来,干脆移开视线,只手上动作不断。
司邈仙尊看在眼里不语,只在茶桌上敲击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挽都的太子与你们薛师弟略有不和,你们去他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切记,非必要不得伤凡人性命”祁倾白与应焕刚要转身出去,上方的人又加了句。
两人颔首退出,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说起来沈师兄呢,怎么不与我们一道来?”应焕追上身旁走的飞快的人,不解,“你走这么快干嘛!”
如果沈盏在这,这种事情根本不用他俩来,说起来自他这次回伏云宗他就没见过沈盏,以他对他的了解,宗门大比这种场合他可是不会缺席的。
祁倾白看着挡在身前的人换了条路走,说出来的话嗓音很轻,语气还有点古怪,“沈师兄...他已经去了。”
“哈?”应焕不明所以,再次追上人的步伐。
“他从妖界出发,会比我们提前到。”
应焕“......”
妖界?沈盏跑妖界去干嘛?
夜间,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空无一人,只余几盏灯光在路边照耀,一闪一闪的,在空寂无人的环境下显得尤为瘆人。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打更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没有刻意收缓步子,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很重,重的让人心悸,一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不自觉涌人心头。
再“叮...”的一声,锣声停了,连带着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声音,一股劲风吹过,男人手上的锣不见了。
“咚咚咚”男人踩着沉重的步子,嘴角露出个愉悦的笑容,那双空洞的眼睛咕噜噜不规则的上下转着,本是清秀的一张脸在月色的照耀下时有一丝狰狞闪过,好似下一秒他就要张开他的血盆大口将人吞吃入腹。
“嘀嗒滴”男人本就无神的右眼中淌过一行清泪,而另一边左眼中淌过一行血泪,无声无息的滴落在他的衣角,他每往前走一步,清泪混着血泪在他走过的地方留下斑驳的痕迹,他似无所觉,依旧一步步往前走。
突然,他停了下来,他的身前好似出现了一道屏障阻碍他过去,他铆足了劲往前冲却始终在原地踏步,一下又一下的摔落,一次又一次的冲刺,他就像个提线木偶般没有挣扎,只嘴里发出大型犬类动物的嚎叫声。
祁倾白淡定的收回施法的手,顺便一把蒙住频频往那边看的应焕的眼睛,“别看了,少儿不宜。”
应焕“......”
神他嘛的少儿不宜!
薛子裴的心思并不在他们这边,见那边的男人抱头在地上打滚,手动示意手下围过去。
“啊!”一股强大的劲冲开了要将男人捉拿的人,嘴里依旧喃喃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祁倾白见状出手如电,一道束魔绳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捆在了男人身上,让人动弹不得。
为防男人挣脱,祁倾白也跟过去,很快那边便打了起来,妖冶紫与浅蓝灵流的碰撞下染透了半边天。
“你不去帮他吗?”薛子裴看着站在他身旁两臂一抱不闻窗外事的应焕问道。
“不需要,那人奈何不了他”应焕瞥了眼那边的战况,而后定定的看着薛子裴,“倒是太子殿下可谓是养尊处优的一把好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