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空气像是被冻住,沈砚墨眸沉沉,与林屿镜片后幽淡的眸光无声对峙,两股气场无形碰撞,连风都似停了下来。
梓茄夹在中间,被一左一右的气息裹得发紧,他天生对危险情绪敏感,琥珀色的睫羽急促颤了颤,猛地拔高声音,努力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想打破这窒息的安静。
“你们别吵了!我还要去上课!”
趁着两人目光交锋的间隙,他猛地一挣,抽回被沈砚握着的手腕,像只受惊又炸毛的小兽,飞快往后退了两步。
他梗着纤细的脖颈,抬眼瞪了沈砚一眼,又飞快扫过身旁的林屿,声线本就乖,再怎么刻意冷硬,也只像猫崽哈气。
“不许跟着我!不然我叫老大来收拾你们!”
说完,不等两人有任何反应,梓茄转身就往巷外跑。
纤瘦的背影带着几分倔强的仓促,跑动时衣摆轻轻晃动,像一颗急于逃离猎场、圆滚滚的小猫球,完全没察觉身后两道视线,几乎是黏在了他的背影上,灼热而执拗。
沈砚看着那道跑远的小小身影,指尖摩挲着方才触碰到的细腻肌肤,墨色眸底翻涌着兴味。
跟笨蛋一样,这不是找()吗?
而一旁的林屿,缓缓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他慢悠悠转身离去,指尖还残留着触碰过梓茄后背的温软触感。
梓茄一路跑进教学楼,冲进高一七班教室,趴在座位上还在微微喘气,心脏砰砰直跳。
【小黑球!这什么破世界!怎么一个比一个吓人!】他在心底愤愤控诉,委屈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委屈我们茄子宝宝了~】系统连忙讨好地哄着,【但是!任务打卡完美完成!新手礼包我帮你打开啦,魔界隐身膏已经放进背包咯!而且下午放学沈啬会来接你,多有安全感呀!】
梓茄撇了撇嘴,心里半点安全感都没感受到,但还是悄悄点开系统背包,看见那管泛着淡淡银光的膏体,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有了这个,实在不行他就能偷偷溜走,谁也找不到。
一整天的课,梓茄听得昏昏沉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本就迷糊的性子,更是懒得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他收拾好书包,磨磨蹭蹭地走出教室。
想起早上的事,心里一阵发怵,决定绕开大路,走那条人少的近路去校门口。
小路穿过一片废弃的操场,几棵高大的老樟树枝叶繁茂,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落下浓重斑驳的阴影,四下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梓茄刚走进树荫下,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头猛地一紧,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来,牢牢捂住了他的眼睛。
“唔!”
梓茄浑身一僵,纤弱的身子本能地挣扎扭动,惊恐的哼唧,可腰肢瞬间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紧紧圈住,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整个人被死死按进一个滚烫坚硬的胸膛里。
后背紧贴着对方起伏的肌肉,强劲有力的心跳隔着布料传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磁性的低笑。
“跑什么?”
是沈啬的声音,哑得厉害,磁性撩人,带着一丝得逞的玩味。
梓茄又气又慌,拼命扭动:“你放开我!你干什么!”
“()你。”
沈啬贴着他的耳廓低语,热气尽数喷洒在细嫩的肌肤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捂住他眼睛的肌肤,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感。
“抖得这么可怜?”
直白的话语让梓茄小脸瞬间烧得通红,圆润的耳尖染透了粉晕。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男人滚烫的体温,和那股极具压迫性的身子。
“我没有!”他强装镇定,软糯的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放开我,我要喊人了!”
“喊啊。”沈啬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传过来,让他浑身发麻。
“这里没人,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小猫崽。”
他的手缓缓下移,从眼睛滑到梓茄柔嫩的下巴,轻轻捏住,指腹刻意蹭过他饱满的唇珠,带着恶劣的挑逗。
“小骗子。”沈啬的声音压得极低,磁哑的调子磨着耳廓。
“对着沈砚那么凶,怎么到我这,就只会哭了?”
一句话戳中了软肋,梓茄本就委屈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他只是出来打工的小魅魔,为什么要被这么多人围着欺负?
琥珀色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清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沈啬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让沈啬箍着他的动作猛地一顿,身上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箍在腰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心底那点恶作剧的恶趣味,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砸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措和一丝未曾察觉心疼。
“哭什么?”他的声音生硬了几分,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又没真的欺负你。”
“你就是欺负我了!”梓茄带着哭腔哽咽,声音乖又委屈。
“你捂我眼睛,还说奇怪的话!”
沉默了几秒,捂住眼睛的手终于松开。
梓茄眨着盈满泪水的眼眸回头,撞进沈啬浓黑的瞳仁里。
夕阳的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轮廓锋利的脸上,眉骨冷硬,下颌线紧绷,平日里野戾的眼神里,此刻竟掺了几分笨拙的慌乱。
“对不起。”
沈啬开口,三个字说得极其生硬,显然是极其不擅长道歉。
他抬起手,想去擦梓茄脸上的眼泪,指尖却悬在半空,犹豫着不敢落下,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笨拙。
看着他这副无措的样子,梓茄心里的气莫名消了一大半。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一把推开沈啬的手,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凶巴巴地开口。
“谁要你道歉!以后不准再这样吓我了!”
“好。”
沈啬几乎是立刻答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柔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生怕碰碎了这个爱哭的小团子。
“以后不这样了。”
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沈啬从未对谁这样上心过,从早上储物间那一眼开始,小男生就勾得他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他的声音,他委屈泛红的眼眶。
放学没等到人,一路找到这里,只想把这只乱跑的小猫抓回来。
可现在看他哭得可怜,意外的心软了。
沈啬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梓茄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以后不准自己走这种小路。”他的语气带着强势,却藏着掩不住的暖意。
“我来接你,哪里都不准去。”
贴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梓茄揪了揪衣角,没有再挣扎,小幅度地蹭细若蚊蚋地轻轻“嗯”了一声。
暂时,就原谅这个坏老大吧。
老樟树下,两人相拥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不远处的树影里,沈砚静静站着,白衬衫一尘不染,金丝眼镜后的墨眸沉沉地望着那一幕,指尖在裤兜里缓缓攥紧,周身的气息冷得刺骨。
而更远的拐角处,林屿戴着眼镜,面容依旧温和无害,只是镜片后的眸子,平静地看着相拥的两人,指尖轻轻摩挲着眼镜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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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冲冲..!又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