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白昼的光都挡在外面,只余下一片沉郁的暗。
梓茄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裹成一只紧绷的小团子,连发丝都没露在外头。
从昨天躲回家到现在,系统始终死寂,无论他在怎么唤,那道熟悉的机械音都没有再出现过,像彻底从他的意识里蒸发。
匿名短信没有停过。
一条接一条,安静地躺在手机屏幕上,字句滚烫,带着缠骨的疯狂,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有人在看着他,有人在盯着他,有人随时会找到他…
【宝宝,你今天还是不肯出门吗?】
【我知道你在家,窗帘缝里能看见你的影子。】
【别躲了,我想见你。】
【我很想你。】
到了傍晚,电话开始疯狂震动,陌生号码,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响着,像某种耐心又恐怖的倒计时。
梓茄把手机扣在枕头下,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夜里十二点,整栋楼都陷入死寂。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像水一样漫进走廊。
“咚、咚、咚”
轻轻的,又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声,又一声…
不凶,不急,却像敲在心脏上。
梓茄在被子里猛地僵住,牙齿都在轻轻打颤,死死咬住唇不敢出声。
他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团成最小最小的一团,连眼睛都紧紧闭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门外的人没有再敲,空气安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那人已经走了。
下一秒——
咔哒。
一声轻轻的门锁转动声。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响,一步步靠近床边。
黑暗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团鼓起来的被子。
是林屿。
他没戴那副标志性的眼镜,露出完整的眉眼。
平日里温顺的轮廓彻底褪去,眉骨利落清晰,眼型偏长,瞳色在暗处沉得像墨,鼻梁高挺,唇线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冷白又极具压迫感的俊美。
乌黑的长发丝被扎起,宽松的黑色长袖上衣被肩背撑得线条干净,身形高大修长,站在床边时,轻易就将整张床的阴影都笼在身下。
他就那样安静地垂眸,看着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小东西。
呼吸很轻,带着甜滋滋的暖香,是他记了无数遍的气息。
林屿缓缓在床边蹲下,指尖轻巧地掀开被子一角。
梓茄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小脸苍白,连睡梦里都在轻轻发抖。
林屿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的脸,从上挑的眼尾,到小巧鼻尖,再到微微抿起的饱满唇肉。
眼底没有恶意,却有浓得化不开欲色。
他伸出手,带着剥茧的指腹先轻轻碰了碰梓茄的脸颊。
触感细腻温热,软得像云朵揉成的糕。
确认少年睡得沉,他才稍稍放轻动作,俯身靠近。
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梓茄泛红的耳尖,惹得小男生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哼。
林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先是一下没一下地吻了吻梓茄的眼尾,吻去那点睡梦中渗出的湿意。
再往下,落在鼻尖、唇角,动作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藏不住的贪恋。
指尖下划,他微微扯开梓茄松松的领口,少年脖颈线条纤细白皙,皮肤嫩得几乎透光。
林屿低头,将一个又一个轻而烫的印记,安静落在锁骨上方、肩颈相接的软肉上。
全程他都极有耐心,没有弄醒怀里的人,只是沉浸在这场无人知晓的亲密里。
指尖轻轻顺着梓茄的发丝,一遍又一遍,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贴着梓茄的耳边,用气声幽幽地笑了笑:
“别怕我……”
“宝宝…好可爱….”
“怎么这么软?”
“喜欢…喜欢…喜欢…太可爱了…”
声音沙哑磁性,裹着暗夜里的风似的,缠得人骨头都发酥。
直到天边泛起极淡的鱼肚白,林屿缓缓直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小男生,眼底暗色翻涌,却没再多留,转身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将门重新关好,像从未来过。
———
梓茄是被浑身的闷热潮气闷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揉眼睛,沾着睡意,脑子昏昏沉沉的。
锁骨处传来酥麻的痒,他愣了一下,低头扯了扯领口。
视线落下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白皙的脖颈往下散落着好几处深浅不一的小印记,清晰,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吮过,在嫩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梓茄懵了,小魅魔脑子转得慢,又被吓得记忆混乱,盯着那些红痕看了半天,只委屈地瘪了瘪嘴,眼睛一红,差点又哭出来。
“呜……是、是大虫子咬的吗……”
他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是夜里爬进来什么东西,吓得他赶紧把领口拉紧,缩成一团后怕。
枕头下的手机此时疯狂震动起来,梓茄哆哆嗦嗦摸出来,点亮屏幕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了。
未接来电:27通。
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沈啬。
时间从昨晚半夜,一直堆到今天清晨。
还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沈啬发过来的,语气从平常的随意,慢慢变得焦躁,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心。
【娇气包,怎么没来上学?】
【跑哪去了,回消息。】
【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开门。】
【你到底在哪?出什么事了?】
【回我电话,立刻。】
看着那一连串焦急的来电和消息,梓茄鼻尖一酸,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系统不见了。
林屿变得陌生可怕。
全世界好像只剩下沈啬,还在发疯一样找他。
小魅魔攥着手机,手指发抖,泪珠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
“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