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内传来一阵钝重的酸胀感，鼻尖萦绕着冷冽的香气，梓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空旷冷白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被深色窗帘遮得严实，只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
他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浑身发软，手腕没有被束缚，可周身安静得诡异。
记忆断片前的最后一幕——
他被沈砚拽着走，说了几句，就晕了…
再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醒了？”
冷冽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沈砚就坐在沙发旁的单人椅上，衣衫一丝不苟，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指尖捏着一杯温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看似温和，却没有半分温度。
梓茄瞬间缩起身子，默默往沙发角落挪去，细白的手指攥住柔软的靠垫。
“沈砚…”
他慌死了…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将水杯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无波。
“喝水。”
“不要喝。”梓茄摇头，泪珠已经在湿红的眼眶里打转。
【叮——！！！】
【紧急上线！紧急上线！茄子宝宝！我终于连上你了！！】
久违的机械音，猛地在脑海里炸开。
是消失了很多天的大总受系统。
梓茄一怔，眼泪一点点掉了下来，红润的唇肉几乎憋成了金鱼嘴，【小黑球…我好害怕……他们都好奇怪……】
【我知道我知道！】系统声音急得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世界线出现严重崩坏！剧情节点全部偏移！我被世界壁垒卡住了，好不容易才挤进来！】
梓茄吸着鼻子，哭得一抽一抽的，【林屿…林屿他是重生的…他重生了好多次，他知道这本书，知道剧情，还知道……知道我是不是原主！】
这句话落下，系统瞬间死寂了两秒。
【……什么？！】
【林屿重生了？！他知道你的身份？！】
系统的声音从慌乱变成了惊恐，语气急促得几乎破音：【完了完了……世界线彻底乱了……原定的主角受黑化，被多位攻略者救赎的剧情，全部作废了！】
梓茄身子缩成一团：【那我怎么办……】
【别哭别哭！】见可怜的小魅魔这样，大总受系统连忙软下语气哄他，机械音努力放得温柔。
【茄子宝宝，不怕不怕，还有办法！】
【原本的任务虽然废了，但原主的既定结局还在！只要你走完原主的结局，世界就不会崩塌，我就能带你脱离这个世界，去下一个安全的小世界！】
梓茄茫然地眨了眨含泪的眼：【原主的结局……是什么？】
【就是你一开始的人设任务！】系统快速解释，语气带着哄意，【到触发原主结局——】
【原主的结局是被所有人厌弃，给主角受下药被识破，无家可归，最后剧情死亡。】
小黑球语气放的温柔，生怕小魅魔害怕。
【你只要完成这最后一步，我就启动脱离程序，保证带你安全离开，不会疼，不会痛，下一个世界我给茄子选全是甜食的世界，好不好？】
梓茄愣住了。
走原主的死亡结局……
他看着眼前静静望着他的沈砚，又想起小黑球消失的这几天无边无际的恐惧。
委屈、害怕、茫然，一股脑涌上来。
他抽噎了一下，小声问：【真的……可以回家吗？】
【真的真的！】系统拼命保证，【我发誓！只要你按原剧情走完，我立刻带你走！】
梓茄吸了吸鼻子，泪珠挂在长睫上，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为了证明自己是优秀的新生魅魔…
沙发旁的沈砚，看着他忽然掉眼泪、又呆呆点头的模样，眸底微微一沉。
小东西明明怕得发抖，眼神却空茫茫的，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他缓缓放下水杯，起身朝梓茄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
“在想什么？”
梓茄猛地回神，抬头撞进沈砚探究的眼眸，立刻闭上小嘴巴，死死咬住唇，只是那双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
小黑球系统已经在脑海里开始安慰。
【茄子宝宝记住，等见到林屿，要找机会给他下药，…完成结局，我们就回家了，乖。】
似乎找到了主心骨，小男生轻轻哼一声。
“很烦…”
从被带到这里起，他已经黏在沈砚身后哀求了整整三个小时，声线哭哑了大半，手指攥着沈砚的西装衣角，晃得可怜又急切。
“沈砚……我想回家，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我不待在这里，我要去找林屿有事情，我做完事就走……”
他满脑子都是小黑球的话，完成原主结局，就能结束这个世界，哪怕要做下药这种龌龊事，他也只想赶紧做完。
被惯坏的小魅魔一向以自己为主，根本不想管有什么结果。
沈砚站在落地窗前，他垂眸瞥了一眼攥着自己衣角的梓茄，小男生眼眶通红，长睫沾着泪，像只被掐住脖子的猫，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惦记着去找别的狗。
“晚一点，带你去见他。”
沈砚淡淡开口，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势，“晚宴，林屿会来。”
梓茄瞬间僵住，随即又慌又喜，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真、真的？我能见到他？”
“嗯。”沈砚收回目光，杯壁抵着唇瓣，眼底掠过暗色，“但你要乖乖跟着我，不准乱跑。”
他太清楚梓茄的小动作，也隐约察觉到这小东西心里藏着秘密。
至于林屿…
正好借着晚宴，算清所有账。
夜幕降临，城郊的私人庄园灯火鎏金，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间尽是权贵的寒暄。
沈砚牵着梓茄走进宴会厅时，大多的目光都下意识聚了过来。
男人一身暗纹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眉眼清冽矜贵，肩背挺拔，周身的冷寂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而被他牵在手心的梓茄，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白色小西装，肌肤却依旧白哲，纤软的身形，圆圆的眼眸里打量着周围。
是个漂亮的小少爷…
梓茄在沈砚身侧，飞快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吧台旁的身影上。
心脏猛地一缩。
是林屿。
他没戴那副的眼镜，彻底露出了完整的眉眼。
黑色修身西装裹着高大挺拔的身形，宽肩窄腰的线条利落分明，肤色在水晶灯下泛着瓷质的光，瞳色是沉得化不开的墨，没有半分往日的温顺柔和，只剩下淡漠。
他指尖捏着一杯威士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周遭的宾客都下意识绕开，没人敢凑上前。
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平静的诡异，像没有感情的人机…
【快！茄子宝宝！就是现在！】小黑球在脑海里提醒着，【吧台最右侧那杯香槟，我已经帮你加好东西了！拿过去递给林屿，让他喝下去！完成这一步，离结局又近了！】
梓茄咬着唇肉，抬头看向沈砚，“我饿了，我要去吃东西。”
沈砚意外的没有拒绝，梓茄从沈砚掌心抽出手，缩着脖子，像只偷腥的小猫，哒哒哒地往吧台挪去。
他的动作很小，却没逃过林屿的眼睛，男生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墨色的眸底掠过一丝笑意，凉薄又浓稠，静静等着小男生靠近。
梓茄攥着冰凉的香槟杯，杯壁的冷凝水沾湿了他的指尖，酒液都晃出了些许。
他走到林屿面前，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语气凶巴巴的。
“喂……这杯酒，你喝了。”
他凶得毫无底气，反而像撒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纤长的睫羽疯狂颤动，暴露了他心底的慌乱。
林屿缓缓低头，高大的身影轻轻笼罩下来，将小小的男生裹在自己的阴影里，气息混着威士忌的淡香，死死缠住。
他的目光落在梓茄颤抖的指尖、泛红的耳尖，还有那杯晃荡的香槟上，眼底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林屿伸手接过那杯香槟，指腹轻轻擦过梓茄的手背，惹得小男生浑身一颤。
他抬手，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利落，冷白的脖颈线条绷得笔直，空酒杯被轻轻放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梓茄懵了。
他没想到林屿真的会喝，连问都不问，直接吞了下去。
【成、成功了！】小黑球兴奋地喊，【快跑茄子！赶紧跑！等他发作，你就完成任务了！】
梓茄猛地回神，转身就想往宴会厅外跑，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
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烫进心底，梓茄浑身一僵，缓缓回头，撞进林屿深不见底的墨色瞳仁里。
男人的眼神依旧平静，可眼底翻涌的色彩，却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贴着梓茄的耳尖响起，尾音轻扬。
“跑什么？”
“小烧壶。”
“现在想走，晚了。”
不等梓茄反应，林屿攥着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人往宴会厅二楼的休息室拽去。
他的步伐稳而快，高大的身形遮着梓茄，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私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反锁了。
隔绝外界所有的喧嚣。
梓茄被按在冰冷的门板上，林屿身躯笼罩下来，将他彻底困在门板与胸膛之间，退无可退。
暖黄的壁灯昏沉柔和，映得林屿的眉眼愈发深邃，墨色眸底燃着暗火，指尖轻轻捏住梓茄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小男生莹白的肌肤泛着薄红，唇瓣微颤，琥珀色的眼瞳里盛满泪水，显然是吓懵了。
“梓茄。”他低声念着他的名字，缠绵又危险。
“怎么这么能坏呢？”
“还是说……”
林屿微微俯身，唇瓣几乎贴上他泛红的耳尖，温热的呼吸洒在细腻的肌肤上，
“你故意的？”
梓茄吓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拼命摇头：“我不是故意的……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他想完成任务，却没想过会被林屿抓个正着。
林屿看着他的模样，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他搂得更紧，手臂牢牢圈住他纤细的腰肢，轻轻摩挲着腰侧软肉，动作亲昵又放肆。
“回家？”
他低笑一声，“不可以。”语气恶劣又莫名的宠溺。
而梓茄同时感觉到男生的呼吸越来越重，距离越靠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