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低笑出声,那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
“小少爷,”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梓茄后颈那块还在发烫的皮肤,动作轻佻得是在把玩一件新得的玩具,“您现在这副模样……可比平时可爱多了。”
梓茄浑身一颤。
一种生理性的战栗,Alpha的信息素顺着血管游走全身,像一张细密的网,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身体不听使唤。
“你……”小少爷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一点,“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回家?”陆执挑眉,“小少爷确定要现在这个样子回家?”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抬眼,“您父亲如果看到您这副模样,发情期发作,被一个贫民临时标记,身上全是Alpha的味道……”陆执压低了些,带着某种愉悦的恶意,“您猜他会怎么想?”
梓茄脸色白了白。
原主的父亲,梓家家主梓振天,是传统且注重门第的Alpha。
在他的观念里,Omega就该安分守己,等待家族安排的联姻,而不是在外面胡来。
如果被他知道今天的事……
“你在威胁我?”
“威胁?”陆执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小少爷,您误会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梓茄的额头,呼吸间温热的雪松烟草气息扑面而来:“我是在帮您。”
“您现在需要的是静养,是Alpha的安抚,而不是回去面对您父亲的怒火。”陆执的手指撩起梓茄额前的一缕银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所以,我们去别的地方。”
梓茄瞪大眼睛:“去哪里?”
陆执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在悬浮车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加速掠过,很快便离开了繁华的商业区,转向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
“放心,”陆执平静,“我不会对您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这话说得轻巧,不会太过分,不代表不会做什么。
小黑球急得团团转:【茄子!他不对劲!很不对劲!快想办法脱身!】
我也想啊!梓茄在心里呐喊。
持续不断地发热发烫,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他。
这种认知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烦死了。
悬浮车最终在一栋独立公寓前停下。
这栋公寓位于城市边缘的住宅区,不算豪华,但很安静。
周围绿植环绕,路灯的光线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执抱着梓茄下车,公寓的门锁是指纹加密码的双重认证,陆执单手操作,门锁应声而开。
室内很简洁,甚至可以说是单调。
灰白色的墙壁,深色的家具,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像是一个临时住所,没什么生活气息。
陆执把梓茄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则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喝点水,”他把杯子递到梓茄面前,“您需要补充水分。”
梓茄盯着那杯水,没动。
“怕我下药?”陆执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小少爷,如果我真想对您做什么,还需要下药吗?”
他说的是实话。
一个处于发情期的Omega,面对标记自己的Alpha,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梓茄咬了咬嘴唇,还是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缓解了一些干燥感。
喝完后,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抬头看向陆执。
男生已经脱下了那件酒吧的工作制服,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
气质变得更加明显,那种慵懒漫不经心的,却又带着强烈侵略性的气质。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梓茄问。
陆执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
“好好休息,”他说,“顺便……聊聊。”
“聊什么?”
“聊聊您这半年来对我的照顾。”
陆执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很好奇,小少爷,您明明是个Omega,却要装出一副Alpha的样子,不累吗?”
梓茄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主确实一直在伪装。
他在梓家的地位很尴尬。父亲希望他是个Alpha,可以继承家业,可他却分化成了Omega,信息素不稳定,发情期紊乱,几乎没有生育能力。
这样的Omega,在上流社会是会被耻笑的。
所以原主选择了伪装。
嚣张跋扈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的不安,用欺凌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很强。
陆执,就成了他最好的发泄对象。
一个沉默寡言的穷学生。
“关……关你什么事,”梓茄别过脸,“你管得着吗?”
“当然管不着,”陆执的语气很温和。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边,俯身看着梓茄。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梓茄能清楚地看见陆执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脸颊泛红,眼神慌乱,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现在这副模样,才是真实的你吧?”
他的指腹轻轻碰了碰梓茄的眼角:“会哭,会害怕,会依赖Alpha。”
“比您平时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可爱多了。”
梓茄猛地往后缩,后背抵在沙发靠背上,退无可退。
“你别碰我!”他色厉内荏地喊道,“你再碰我……我就告诉我爸爸!”
“告诉您父亲?”陆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您被B///Ji了,还被他带回了家?”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小少爷,您觉得……会怎么样?”
陆执说得对。
如果他告诉父亲,父亲只会觉得他在胡闹,甚至会因此更加轻视他,还有什么价值?
“你……”梓茄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执看了他几秒,退开了一些距离。
“我不想怎么样,”他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觉得……既然我B///ji了小少爷,那我也该回报一下。”
“这半年照顾我那么多,”陆执眼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光,“我总要……礼尚往来。”
“今晚您睡这里,”陆执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明天早上我会送您回去。”
“当然,如果想现在就走,也可以。”
“不过,确定要自己一个人回去?以您现在这个状态,路上遇到别的Alpha……”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梓茄咬住嘴唇,眼眶有些发酸。
前几个世界,他再怎么狼狈,也总有办法脱身。
可在这个世界,他只是一个Omega。
一个被AlphaB///Ji的Omega。
小黑球【茄子,冷静点,陆执现在对你的态度很微妙。】
我知道。
眼神,带着好奇,带着探究,还带着一丝……恶劣的玩弄欲。
这种认知让梓茄既愤怒又无力。
他在沙发上蜷缩起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雪松烟草的味道依旧萦绕在鼻尖,那是陆执的信息素,现在也成了他的一部分。
卧室的门再次打开。
陆执换了一身睡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毯子。
“盖着,”他把毯子扔到梓茄身上,“晚上会冷。”
男生也没等梓茄回应,径直走向另一间卧室。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梓茄一个人。
他最终还是把它盖在了身上。
毯子上有Alpha的味道。
淡淡的雪松烟草气息,和他身上的信息素如出一辙。
很奇怪。
明明应该感到恐惧,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仿佛找到了安全的港湾。
坏东西!
梓茄骂了一句,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
与此同时,原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前的投影屏上显示着刚刚调取的资料。
陆执。
十八岁,帝国第三军事学院一年级学生,父母双亡,靠奖学金和打工维持生计。
资料很干净,干净得……有点假。
原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调出了另一个界面。
那是他通过私人关系从交通部门调取的监控记录。
今晚九点四十七分,一辆黑色悬浮车从酒吧门口离开,车牌号做了模糊处理,但车型可以辨认,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出租车型号。
但原白记得,那辆车的车牌……是军牌。
他放大了监控画面,仔细看着那辆车的细节。
车窗玻璃的厚度、车身的金属材质、底盘的悬挂系统……
越看,原白的脸色越沉。
这辆车绝对不是普通的出租车型号。它的配置太高了,高到只有军部的高级军官才有资格使用。
陆执……到底是谁?
原白眯起眼睛,调出了第三军事学院的学生档案。
陆执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那是一张标准的证件照,黑发黑眼,面无表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学生。
可是今晚在酒吧里,陆执看他的那一眼……
那种压迫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该有的。
原白想起自己之前听说的一些传闻。
帝国最近在进行一项秘密计划,挑选优秀的年轻Alpha进入特殊培养。
会被安排到不同的环境中进行训练,测试他们的适应能力和应变能力。
陆执会不会是……
原白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如果陆执真的是军部的人,那他伪装成穷学生进入第三军事学院,就说得通了。
可为什么要去酒吧打工?
为什么要接近梓茄?
原白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眼神越来越冷。
虽然那个小少爷脾气差得要命,整天对他呼来喝去,但今天似乎不太一样了。
原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不管你是谁……”
他调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查一个人,学院的陆执……对,我要他的全部资料,包括他最近半年的所有行踪。”
“钱不是问题。”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原白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灯火璀璨,他想起了小少爷今晚在陆执怀里的模样。
软绵绵的,眼尾泛红,嘴唇微肿,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那种画面……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
梓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灰色的毯子。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鸟鸣声。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意识到,已经不疼了,发热感也消退了大半。
开始稳定下来了。
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气,不再像昨晚那样软绵绵的。
他掀开毯子,站起身,环顾四周。
公寓里依旧很简洁,没什么多余的物品。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还有一盒抑制剂,那是Omega发Q期常用的药物。
陆执准备的?
梓茄皱了皱眉,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整理得很整齐,没人睡过一样。
陆执走了?
梓茄愣了一下,转身走向门口。
门锁是指纹加密码的,他不知道密码,也打不开门。
他被关在这里了?
这个认知让梓茄的心沉了沉。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公寓在三楼,不算高,但直接跳下去肯定会受伤。
而且这里是住宅区,周围没什么人,呼救也不一定有用。
他思考该怎么办时,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陆执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黑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刚运动回来。
“醒了?”陆执看了他一眼,平淡,“我买了早餐。”
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餐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抑制剂。
陆执说,“你还没完全过去,这样会好受点。”
梓茄没接。
“你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他问。
陆执挑了挑眉:“关您?我没有关您。”
他指了指门口:“门锁是指纹认证的,但密码是六个零,您没试过?”
梓茄愣住了。
六个零?
这么简单的密码?
“我以为您会多睡一会儿,”陆执继续说,“所以出门买了早餐,如果您想走,现在就可以走。”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昨晚那个强势,把他带回家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种态度让梓茄更加恼火。
“你……”
“你昨晚……”
“昨晚怎么了?”陆执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昨晚帮了您,不是吗?”
“如果不是我及时,您现在可能已经在某个Alpha的床上了。”
他说的是事实,但梓茄就是觉得……不对劲。
陆执对他的态度太奇怪了。
“我不需要你帮,”梓茄别过脸,“我自己能处理。”
“哦?”陆执笑了,“那您现在处理一个给我看看?”
他走到梓茄面前,低头看着他:“小少爷,知道Omega独自在外面有多危险吗?”
“您知道有多少Alpha等着捡漏吗?”
“您知道……”陆执的声音压低了些,“如果昨晚不是我,您会是什么下场吗?”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在这个ABO世界里,Omega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
Omega就像一块肥肉,会吸引无数Alpha的觊觎。
没有Alpha的保护,下场会很惨。
“所以,”陆执轻轻抬起梓茄的下巴,“您应该感谢我。”
指尖很凉,碰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而不是在这里……冲我发脾气。”
梓茄瞪着他,眼眶有些红。
“放开我,”
“我要回家。”
陆执顺从地松开了手。
“可以,”他“吃完早餐,我送您回去。”
“不用你送,”梓茄转身就往门口走,“我自己能回去。”
“您确定?”陆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路上遇到别的Alpha……”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们可能会觉得……您是个被标记后还到处乱跑的Omega。”
“很……不检点。”
他停下脚步,肩膀微微颤抖。
是啊。
在这个世界里,Omega就该乖乖待在Alpha身边,而不是到处乱跑。
否则就是不检点就是放荡。
这种观念很恶心,但却是现实。
梓茄深吸一口气,走回餐桌旁,坐下。
“快点吃,”冷声。
“吃完送我回去。”
陆执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袋子里的早餐拿出来摆好。
简单的三明治和牛奶,很普通的早餐。
梓茄拿起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桌面,不肯看陆执。
陆执也没看他,自顾自地吃着早餐,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吃到一半时,“小少爷,您今天有什么安排?”
梓茄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陆执抬起眼,“您今天打算做什么?”
“……回家。”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回家之后,”
“您打算怎么跟您父亲解释昨晚的事?”
梓茄的手指收紧了些。
“我……”
“我就说我在朋友家过夜。”
“朋友?”陆执挑眉,“哪个朋友?”
“原白。”
陆执笑了:“他会帮您圆谎吗?”
“当然会,”梓茄说得没什么底气,“他……他不敢不帮我。”
陆执带着一丝嘲讽,“确定?”
梓茄不说话了。
他不确定。
原白昨天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如果您需要,”
“我可以帮您。”
梓茄抬头:“什么?”
“我可以帮您圆谎,”陆执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就说您昨晚在同学家复习功课,不小心睡着了。”
“当然,这个同学……是我。”
梓茄瞪大眼睛:“你疯了吗?我爸爸怎么可能会相信……”
“他会的,”陆执打断他,“因为我刚好是第三军事学院的学生,而您……下个月就要参加学院的入学考试了,不是吗?”
梓茄愣住了。
原主确实要参加第三军事学院的入学考试。
虽然他是Omega,但梓家还是希望他能进入军事学院学习,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能提升家族的面子。
“可以说,找我辅导功课,”陆执继续说,“太累了,就在我家睡着了。”
梓茄觉得……不对劲。
陆执为什么要帮他?
“你……”他盯着陆执,“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执笑容带着某种深意。
“我想干什么?”他缓缓靠近。
“小少爷,您觉得呢?”
俯身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梓茄能清楚地看见陆执眼底自己的倒影。
“我只是觉得……”
“您这副明明很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
“很有趣。”
他碰了碰梓茄的脸颊。
“所以,我想多看看。”
“多看一会儿。”
这话说得轻佻又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