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骏陪闵厘从游乐场坐完过山车之后,白着脸把送他到家楼下,两人道了别,亲眼看他进电梯后,才让绍宁开车回骁家。
绍宁晚上担当司机的职责,坐在驾驶位认真开车,听到要回骁家,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
闵厘在的时候说是今晚要加班,现在人送回家了反而转头就回骁家,绍宁不由自主的想的深了些。
这两兄弟一个姓骁,一个姓闵,想来应该是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骁氏前任总裁的事迹,绍宁只在一些无法验证真假的传闻中听说过。说是十几年前与原配夫人离异后,就未再娶,骁家一脉单传,膝下只有骁骏一个继承人,集团股份也早早全部转入给骁骏名下,这让骁骏年纪轻轻就成了骁氏最大控股人。
这么说,这两兄弟很有可能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难怪闵厘是个小老外。
车辆驶进骁家老宅,穿过雕花大门,绕过园亭喷泉,稳稳停在骁家主楼前。
坐在后排假寐的骁骏慢慢睁眼。主楼门前,身着统一制服的侍者已经快步上前。
车门被轻缓拉开,车外的侍者躬身垂首,等候这个家年轻的继承人下车。
骁骏临下车前,对绍宁吩咐:“等一会儿,十分钟左右,送我去公司。”
话音落下,人已经拿着西装外套迈步下车了。
接收到命令的绍宁透过车窗看着骁骏的背影。
骁骏的背影挺拔而冷硬,步履极快地进了主楼,连片刻停顿都没有。绍宁望着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合上,才收回目光,靠回座椅里。
骁骏的行为着实有些许反常。
晚风掠过喷泉,带起一阵细碎的水声,老宅里静得只剩下灯光与水声。
没过多久,骁骏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说是十分钟,绍宁看了眼腕表,现在才过去七分钟。
绍宁注意到,方才进去时被他拿在手上的西装,现在平整的被穿在了身上。绍宁的目光在上面短暂停留片刻,在骁骏上车前收回视线。
骁骏脚程很快,不等侍者上前,先一步拉开车门。就在此时,雕花木门里忽然追出来一道身影,朝着这边急急喊了一声:
“哥!”
骁骏没有回头,上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很快坐稳关上车门。
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开车。”
绍宁轻踩油门,车辆稳稳绕过园亭喷泉,往来时方向驶去。
绍宁微微抬眼,后视镜里,那个追出来的少年还定定的站在原地,他的模样看上去比闵厘年纪大一些,可能是表亲缘故,眉眼长得和骁骏有些许相似。
绍宁对他有印象——在公司某一年年会上,他曾在骁父身边见到过这人一次,当时他跟在骁骏身边应酬,很明显能感受到骁骏在年会上见到这人时,周身骤然冷下去的气场,后来大概是年会开始二十分钟左右,这人就被骁父带离了宴会。
听说是骁家的远房表亲,母子二人借住在骁家老宅已经很多年了。
车子平稳驶离老宅,雕花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那一片静谧奢华的灯火隔绝开来。
“别琢磨了。”身后传来骁骏的声音:“你撺掇小宝拉我坐过山车的事我还没和你算帐。”
被发现了。
绍宁心思被戳破,也不慌,只轻轻笑了下:“老板明察,我一片好心。”
骁骏懒懒靠着头枕,微阖双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哦?怎么说。”
他倒要看看绍宁要怎么编。
“少爷这几天虽然有我陪着,但心里始终惦记着家人,您好不容易回来,趁着机会与少爷一起进行些家庭活动,给予少爷情绪与心理上的安抚,也能与少爷多亲近些。”
绍宁语气诚恳,任谁听了都觉得他此刻皆是肺腑之言,一片苦心。
骁骏闻言嗤笑一声:“全公司上下,属你坏心眼子多。明天A市李总过来,你负责接待。”
绍宁识趣:“老板放心,我自是义不容辞。”
“还有,替我备点消肿止痛的药。”
绍宁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应道:“好的老板,我马上安排。”
他想起那件原本拿在手上现在却穿了起来的外套。
他下意识从后视镜瞥了一眼,骁骏依旧闭着眼,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有哪里受了外伤。
“别看了。”骁骏忽然出声:“我发现你这人现在越来越放肆了,在我这钱存够了,不把我这个老板放眼里了?”
“哪里。”绍宁为自己辩解,“我真是关心您,您可是公司的主心骨,您的龙体受损可是关乎公司全体上下。”
骁骏被他这番一本正经的发言说的没脾气。
有些时候他拿绍宁没办法,要不是看重绍宁的专业能力,他早把人转让了。
又想起一件事,他问:
“小宝头发怎么回事?”
他记得他弟弟生下来不长粉头发的。
当然,他弟弟就算粉头发也很可爱,但是,绍宁那么大一个助理,就没考虑过到时候去学校怎么办入学吗?到时候老师当孩子面说这头发不好,小宝不要面子的吗?
这明显是工作失误,得给总助扣两百分。
绍宁回答:“这两天新染的,少爷很喜欢。”
骁骏反问:“喜欢就染?不读书了?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着他胡闹!”
绍宁对此质问,在带闵厘去染头发的那天就已经预料到了,他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回道:“我办事你就放心吧老板。那发色过几天就掉了,到时候我带少爷去洗头,让发型师偷偷给他洗回来,告诉他颜色太浅所以全掉完了。”
让孩子过把瘾有什么的,骁骏果然如闵厘所说,就是年纪大了。
做人做事要头脑变通,这个事还要他做助理的教吗?
骁骏:……
不愧是他的总助,做人做事都阴险狡诈。连小孩都骗,真不是东西!
行吧,那两百分还是给他加回来。
“哦,对了。”绍宁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似的,向骁骏汇报:
“少爷说,明天他要做美甲。”
他眼睛专注于路况,似乎真的在征求老板的意见:
“老板,您说要给少爷约美甲师吗?”
骁骏:……
骁骏的额角隐隐有些跳痛。
做美甲?这东西是男孩子该做的吗?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脑海里又忽然浮现他乖弟弟失落的表情。
绍宁就这样顺着孩子心思惯吧,好人他做了,现在把问题抛给他。
想把坏人推给他做?
想都别想!
“约!”
“约最贵的!”
算了,不过是做个美甲,比起在小宝心中出现不好的形象相比,这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