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又是绍宁来叫他起床。
闵厘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黏在梦中，上下眼皮紧紧阖上，人软乎乎地，随时随地要继续睡死过去的样子。
绍宁已经习以为常，流程熟练，甚至自动生成一条完美的流水线。
换衣、洗漱。
行云流水。
绍宁要把人带出卫生间时，闵厘闭眼迷迷糊糊伸手抓住门框，哑着声音哼唧：
“我要尿尿……”
绍宁：“……”
闵厘在里头尿尿，绍宁打了个哈欠，就靠在卫生间门口等。
个把分钟，门从里面打开。
闵厘拽着裤腰带，趿拉着拖鞋，迷蒙着眼出来。
绍宁搂着人肩膀往外走，问他：“冲马桶了没？”
闵厘又点头又摇头。
神志不清的样儿，压根儿没醒。
绍宁没辙，先把人扶到沙发上，又转头回去一趟。
这边闵厘，落地自动睡着。
四仰八叉又失去意识了。
绍宁出来的时候闵厘已经睡的不省人事了，他抽了一张湿巾，抓住闵厘两只手腕，挨个擦干净两只手。
上厕所不冲厕所也就算了，手也不洗。
不知道哪养的坏习惯。
出门的时候，绍宁一手搂着人，一手提溜着人的早餐，所幸昨晚买的画笔颜料什么的，司机已经提前拿下去了。
不然这一趟，绍宁得跟动物大迁徙似的。
下到地库，绍宁拉开车门把人送上去，刚要走就被拉住。
闵厘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不许他走。
绍宁深吸一口气，真没招了。
认命上车。
一路上车里安静的很，司机在前面稳稳开车，后座拉了俩睡昏迷的人。
睡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谁也没吵谁。
到学校临时停车位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8:00。
司机把两人叫醒，这两人才慢吞吞睁开眼睛。
绍宁给他把书包挂身上，早餐递手里：
“画画用的东西都给你放车里了，你到时候要用啥自己叫司机从里头拿，缺啥给我发消息打电话都行，上课别睡觉，好好学，和同学好好相处，别打架哈。”
他可能也是没睡醒，絮叨得很，跟老妈子似的。
闵厘胡乱点头：“知豆了哥，我知豆了……”
绍宁看他这鬼样子完全不行，把美式给他拿出来插上吸管喂他嘴里：“你喝几口，清醒一下。”
闵厘背着书包，嘴巴听话的往里头吸，“咕咚咕咚”好几口。
苦味一下子在嘴巴里炸开，舌根都是苦的。
闵厘总算清醒了一些，他摆摆手，跟绍宁告别：“哥哥拜拜，我去上学了。”
跟小孩儿似的，背着书包转身就往学校里走。
绍宁举着美式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不行。
要不劝闵厘住校吧。
再这样下去他精神也得跟着萎靡。
但闵厘肯定不愿意。
得。
还得想办法。
闵厘打着哈欠进了教室，李莱早已经到了。
看他进来，有气无力跟他打招呼：“早上好，闵厘同学。”
闵厘有气无力回了一句：“早。”
书包往桌上一放，人往上一趴，一副睡眠不足的样。
李莱也没好多少，俩双眼皮困成三眼皮，眼神也虚浮的不行。
李莱对着空气发问：“这早课到底是谁要上？”
“是你吗？闵厘。”
“不是我。”闵厘生无可恋，声音发飘：“能不能给校长打电话，取消早课？”
李莱闻言，缓缓转过头来，真诚发问：
“……真的吗？”
那一双深邃的眼，此刻看起来眼眶更深了，都凹进去了。
闵厘缓缓抬起脑袋，两人困得发直的眼神，在教室里隔空交汇。
绍宁刚到公司没一会儿，在骁骏办公室两个人对合同事项呢。
工作还没进行到一半，骁骏的手机就响了。
骁骏微抬手，示意绍宁稍等。
绍宁安静坐沙发上等着，骁骏没叫他回避，应该不是什么隐私电话。
骁骏接通，声音稳的很：“喂。”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应该是确认骁骏的身份。
绍宁听见骁骏回：
“对，我是。”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绍宁听不着，只能看到骁骏突然抬眼。
两人眼神对视上，骁骏脸上表情难以形容。
绍宁挑眉，没懂什么意思。
“老师，您稍等，我没听清楚，麻烦您重新说一遍。”
骁骏将手机从耳朵边拿来，当着绍宁的面打开免提。
手机那头传来声音：
“是这样的，闵厘家长。”
“就在刚刚，校长办公室接到了一通来自闵厘同学的投诉电话。”
“闵厘同学强烈要求取缔早课，且延迟上学时间。”
“在电话里十分严肃的论证早课不符合人体生物钟，严重影响青少年身心健康，语气真挚，条理也算清晰。”
“但当我们表明无法改变现状时，闵厘同学很生气的表示，要向全球青少年心理健康联盟求助。”
“他说学校长期无视学生睡眠需求，已经构成对青少年心理健康的侵害。”
除了手机那头老师的声音，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骁骏和绍宁面面相觑。
绍宁抿了抿唇，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扬。
日理万机的骁老板在工作时接到这个电话，别提多“惊喜”了。
骁骏握着手机，指尖轻扣沙发扶手，语气听不出喜怒：“闵厘同学还有别的发言吗？”
老师顿了顿，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大概也是觉得离谱，语气委婉：“闵厘同学还说……”
“他要让他哥哥收购学校，把校长开除……”
空气瞬间安静。
绍宁真没忍住，假装咳嗽掩饰笑意。
骁骏咬了咬牙，强自冷静下来：
“……老师，不好意思，回来我一定严加管教，给学校添麻烦了。”
老师语气温和：“希望家长正确引导。”
“一定。”
骁老板老老实实应下，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搓了把脸。
抬眼看见绍宁的表情，更不爽了。
“你知道怎么回事儿？”
绍宁实话实说自己的猜测：“我猜应该是早起的起床气引发的。”
骁骏深呼吸：“你去给他上上课，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绍宁挑眉不解：“你怎么不去？”
骁骏看他一眼：“这黑脸会影响我在他心里的形象，所以你去唱。”
嚯。
坏人叫他做。
资本家的剥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