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厘认为自己是个很善良的人，虽然好朋友的技术堪忧，但他还是愿意包容配合。
从室内拍到室外，又从室外拍到室内，来来回回找角度、摆姿势。
累的他都出汗了。
刚想叫停，余光却忽然瞥见一个一些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
恰好对方也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一怔。
是沈清？
闵厘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沈清先回过神，迈步朝这边走过来。
今天他穿着一件米色的薄风衣，头发松松挽成一束搁在胸前，整个人比这间咖啡厅更具文艺气息。
他几步走到闵厘面前，脸上挂上些许浅淡的笑意：“闵厘同学，好巧。”
闵厘嗯了一声，朝他点点头：“沈老师。”
旁边的李莱眼睛一亮，手里的相机趁机“咔嚓”一声按下快门，直接将面对面对视着的两人一齐框进画面。
小小的屏幕里，恰好定格下闵厘冷淡抬眼望向沈清，而沈清眉目温和，眼睛隔着细框眼镜温柔的看着他。
画面安静又突兀，一冷一热，撞得格外惹眼。
李莱盯着屏幕倒抽一口气，差点没忍住原地跳起来，赶紧捂住嘴巴避免自己惊呼出声。
清晰的快门惹来沈清的视线，他看看李莱，又看看李莱的相机，轻声问：“你们在拍照？看样子是我打扰你们了。”
闵厘摇摇头：“没有。”
顿了顿，可能是觉得这么冷淡不太好，他补了句：“刚好拍完了。”
相比闵厘的疏离，李莱就热情多了。在一旁疯狂点头，把相机往怀里一揣，笑得一脸机灵：“不打扰不打扰！沈老师您出现得刚刚好，简直是神来之笔——”
她话说到一半，被闵厘轻巧瞥回去，立刻改口，干咳一声正经起来：
“啊不是，我们就是随便拍拍，沈老师您不用客气。”
沈清被李莱的模样逗得轻笑一声，目光落回闵厘微汗的额角，语气轻缓：“我就是过来打声招呼，你们继续。”
闵厘刚要点头。
李莱却立刻来了主意，眼珠子一转，凑上前笑眯眯地搭话：“沈老师要是不忙，要不要也一起拍两张？您长得这么好看，不上镜真的太可惜了！”
说完她还不忘冲闵厘一个劲的使眼色。
闵厘唇线缓缓拉直，双手插进裤兜里，假装没看见。
沈清失笑，抬手扶了扶眼镜，目光温和的掠过他们：“我就不凑热闹了，还有朋友等我。”
“啊？”李莱一听，只能说：“好吧沈老师，这真是太让人遗憾了。”
沈清点点头，看了一眼沉默的闵厘，对两人温和道：“那我就先过去了，学校见。”
“嗯嗯，沈老师，再见。”李莱抱着相机挥手告别。
沈清看向闵厘。
闵厘身体后仰，微微颔首：“再见，沈老师。”
两人目送沈清离开在不远处的位置背对着他们落座。
那位置上确实有人在等他。
李莱肩膀撞了撞闵厘，小声说：“我怎么感觉你不咋待见沈老师？”
闵厘收回视线，低头看李莱：“怎么说？”
李莱用很怀疑的眼神瞅他：“你都不爱跟他讲话，很冷淡。”
闵厘转身，往座位上走：“你好敏感，我只是不爱和不熟的人说话。”
真的吗？
假的。
闵厘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见沈清的第一面，心里就怪怪的不太舒服，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理不清原因，索性尽量避免和沈清的接触。
“说的也是，你对谁都是这鬼样。”李莱撇撇嘴，抱着相机快步跟上去：“除了对你哥。”
闵厘补充：“还有你。”
李莱嘿嘿笑：“嘿嘿，我倍感荣幸。”
她一屁股跟着坐在座位上，迫不及待翻出刚才那张抓拍，把屏幕怼到闵厘眼前：“你自己看这张，我拍的多好。沈老师真有气质啊，温温柔柔的，那词叫啥来着？”
她苦思苦想，想起来了：“温润如玉！”
闵厘扫了一眼照片，语气淡淡的：“一般。”
不知道是在说人一般，还是照片一般。
“你乱说！”李莱立刻把相机抱进怀里护好，贼兮兮地压低声音，“这可是我的超级大作，我要把他洗出来！”
“把我码掉，不然我怀疑你会在背后意淫我。”
李莱真翻了个大白眼：“我真不想重复了，我宁愿变成同性恋我都不带多看你一眼的。”
她有自己的审美：“你一点都不是我的理想型，我只能跟你做姐妹。”
闵厘皱眉：“不是兄弟吗？”
李莱给他一个假笑，意味深长：“呵呵，不一定。”
两个人胡乱忙了一通，这时候终于坐下来开始品尝食物。
李莱尝了一口巴斯克，眼睛亮亮的，把蛋糕往闵厘那边推了推，给他推荐：“这个蛋糕挺不错，你尝一下。”
闵厘挖了一口塞嘴里，认可：“一会儿打包一份给我哥吃。”
“行行行。”李莱敷衍点头，“吃点啥都想着你哥，你下次叫你哥跟你来吧，我不来了。”
闵厘斜她一眼：“小心眼。”
李莱把蛋糕拿回来，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直言不讳：“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兄控、哥宝男！”
闵厘：“是在夸我吗？”
李莱：“……”
李莱被他噎得半天没话说，嚼着蛋糕狠狠瞪他一眼。
闵厘当没看见，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我哥现在就出发过来。”
“这么早？”李莱扁了扁嘴：“我说错了，不止你，你哥也是弟控、弟宝男！”
闵厘随便她说什么：“你晚点记得把照片修好发给我。”
李莱比了个OK的手势，招来服务员：
“麻烦这个蛋糕帮我再打包两份，咖啡也要。”
她转头对闵厘说：“一份给你哥，一份给我哥。”
闵厘说：“你也是兄控。”
“你懂个屁！”李莱反驳：“这叫孝顺。”
因为咖啡厅在市中心，所以绍宁来的很快。
大概十几分钟，咖啡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因为座位原因，李莱先闵厘看见。
今天工作日，绍宁身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快地解开一颗扣子，不算很正式，少了几分职场凌厉。
身形挺拔修长，宽肩窄腰的线条被西装衬得利落又舒展，高大的身躯，步履沉稳，目光逡巡，很快锁定了这一桌，抬步走了过来。
闵厘很快也发现了，他拿起打包好的食物，站起来和李莱告别：
“我哥来接我回家了，再见！”
他这迫不及待地模样，就跟幼儿园小朋友放学家长来接了一样。
李莱暗自腹诽这性格转变也太大了。
但当着家长的面不好怼，她跟着站起来，对着走近的绍宁极为礼貌地打招呼：“您好，闵厘哥哥。”
绍宁搂住人，微笑着点头示意：“你好，李莱。”
转头问闵厘：“买单了没有？”
闵厘回答：“买过了。”
“行。”绍宁点头，和李莱道别：“那我们先走了。”
“嗯嗯。”李莱再次挥手，非常乖巧的模样：“闵厘哥哥再见！”
绍宁回：“再见。”
视线从李莱身上离开，正要带着闵厘往外走，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闵厘感受到他的停顿，抬头看他：“怎么了哥哥？”
绍宁平静收回视线：“没什么，好像看到了熟人。”
闵厘好奇回看一眼：“那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绍宁摇摇头：“不用，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