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厘闲得发慌,指尖百无聊赖地戳了戳绍宁的耳廓,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鬼点子。他倏地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我上去一趟!”
绍宁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了然的无奈:“你去干嘛?”
闵厘眼珠飞快一转,随口扯谎:“我去找秦直玩儿。”
少年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眼底的狡黠明晃晃的。绍宁一眼看穿,淡淡警告:“别乱来。”
“知道啦知道啦。”
闵厘敷衍地点着头,趁着绍宁松手的间隙,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跑没了影。
他上楼路过秦直的工位,那里空荡荡的,人影都不见一个。
闵厘心头一喜。
没人正好!
他脚步放得又轻又快,直奔走廊最深处。骁骏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厚重的门板关得严丝合缝。闵厘飞快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往来的员工都各自忙碌、无人注意这边,才踮着脚尖凑上前,小心翼翼将耳朵贴在了冰凉的木门上。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极好,他必须屏息凝神、极致专注,才能捕捉到里面零碎的谈话声。
下一秒,骁老爷子压着盛怒的吼声骤然撞出来,清晰地钻进耳中:“苏瑞是我亲生儿子,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他身上流着实打实的骁家血脉,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外姓的绍宁?!”
闵厘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险些惊呼出声。
天啦噜?!
第一句话就这么劲爆?!
好刺激!!
不过,怎么还有绍宁的事?
他还没从巨大的冲击里回过神,
紧接着他哥骁骏冷静无波的嗓音传出来,听不出喜怒:“他的户口落在骁家吗?骁家族谱承认吗?流着你身上的血,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三连问!
好帅!
苏瑞局促怯懦的声音夹在中间,带着一丝委屈:“哥哥,我从小到大一直知道自己身份见不得光,从来没敢奢求太多,只是想进骁氏,能跟着你做事,帮帮你……”
难怪了,难怪这个坏人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儿,原来问题出在了这里!
绿茶,怎么还要抢哥的公司!
闵厘的脑海瞬间浮现以往他看的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的剧情,瞬间怒火中烧,拳头握得紧紧的。
“想进公司凭考核,血缘不是走后门的通行证。”
骁骏打断了苏瑞的话,语气冷硬的对他爹说,“当年您在外安家生子,忘记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吗?如今骁氏在我的手上,我辛辛苦苦把公司壮大,你却想把你的私生子安插进来分一杯羹?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坏人!
两个坏人!!
闵厘贴在门上,听的眼冒蓝光,又气又亢奋,恨不得冲进去给他们俩一人一拳!
屋内,骁老爷子怒火更盛,扶手磕碰得咚咚响:“再怎么说他也是骁家骨肉!将来骁氏基业,理应有他一份!你这般心胸狭隘,迟早毁了整个骁家!”
“骁家骨肉?”骁骏低笑一声,满是嘲讽,“您敢光明正大认他吗?”
“当年您和我母亲离婚的时候虽然把公司股权和双方不动产都给了我,但我记得,您的私产也不少吧?”
“苏瑞这些年从小到大的锦衣玉食您从没亏待,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吃够了你的私产,如今胃口倒是越来越大,又来惦记公司权力,您也要帮着插一手,私心未免太重了。”
门外的闵厘,为了更好听到其中内容,整个人都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里惊涛骇浪翻个不停,眼珠子都要瞪脱眼眶了。
里面骁老爷子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重重一声冷哼,火气直冲头顶:“我是你父亲!分给自家孩子一点资源天经地义,你非要做得这么绝情?”
苏瑞闻言指尖攥得发白,眼眶微微泛红,怯怯望向骁骏,声音软得近乎哀求:“骏哥,我不会和你争权,就想踏踏实实学习经营,不给你添乱……”
“有没有野心不是嘴上说了算。”
骁骏丝毫没有心软,语气淡漠锋利,“真有心历练,外面大把企业能去,没必要死盯着骁氏。绍宁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陪我熬过低谷,这份信任不是随便什么外人能替换的。”
“说到底谁才是外人!”骁老爷子拔高音量,“万一哪天他生出异心,你哭都来不及!苏瑞才是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比起血缘,我更信并肩扛事的真心。”骁骏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气场稳稳压住对方,“这么多年,危难时刻站在我身边的从来不是你们。您只顾着偏心护着他,何曾体谅过我的处境与困难?”
干嘛老提绍宁?!
闵厘这下是真的压不住火气了,浑身躁得厉害,再也不想继续偷听。
不行,得赶紧走!
再听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冲进去吵架!
短短片刻,所有前因后果尽数理清。
他揣着一肚子惊天大秘密,心跳砰砰狂跳,又刺激又气愤,迫不及待要回去跟绍宁吐槽。
闵厘谨慎地左右张望,蹑手蹑脚往后退步,动作轻得像做贼,随后转身快步撤离走廊,原路折返。
刚拐过拐角,他赫然发现秦直已经回到工位上了。
秦直看见鬼鬼祟祟、步履匆忙的闵厘,微微一怔,视线下意识扫过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又落回少年身上,满是疑惑:“少爷,您这是……”
闵厘做贼心虚,被抓了个正着,心头猛地一跳,脑子飞速运转,胡乱扯了个谎,脚底生风般跑掉:“我、我来上个厕所!”
秦直:……我看起来很像大纱子吗?
“砰”地一声,闵厘风风火火地推开绍宁办公室的门。
绍宁抬眸看来,一眼就看见了他神神秘秘的脸。
“偷听完了?”绍宁一眼看穿他压根没去找秦直,伸手一把将人拉到身前。
闵厘顺势坐在办公桌沿,缓了好几秒,才压下心底的波澜。
凑到茫然无知、无辜单纯的绍宁耳边,压低声音,像分享绝密情报的地下党,噼里啪啦全盘托出:
“我跟你说个超级大秘密!苏瑞根本不是什么表弟!他是老登的私生子,是我哥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个老登非要把苏瑞塞进骁氏分好处,现在还在办公室逼我哥妥协呢!”
说到这里,他愈发气愤,鼓着腮帮子补充:“他刚刚还说你是外人!说你不配坐副总的位置!”
他小嘴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说苏瑞怎么那么讨厌我,原来原因在这里!”
“难怪电梯里他看我的眼神跟有仇一样。”闵厘撇撇嘴,满脸无语又憋屈:“合着在他眼里,我是抢他哥哥的人。”
他又想起和苏瑞的第一次见面,越想越气:“他真有病!谁跟他抢哥哥了,骁骏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哥!私生子不算弟弟!还说我跟他一样!谁跟他一样了?!”
“我又不是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