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教练真没乱说。
一圈下来,对讲里头的两个人小学生斗嘴似的吵闹就没停过,不是闵厘气鼓鼓的声音就是吴越呆呆愣愣一本正经的声音,一直到一圈完整结束。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
闵厘取下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
吴越盯着自己的路书,在平板上操作着什么。
倒没拌嘴了。
安教练上前问他俩:“跑完一圈怎么样?”
闵厘把头盔扔给安教练,绕开他往绍宁的方向去:“你问他。”
吴越抬眼从路书上挪开视线,那黑框眼镜跟半永久似的,他推了推,一脸老实本分:“OK了。一会儿复勘。”
多神奇?
两个人在对讲里头吵的要死,结果一圈下来说OK了?
安教练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休整一下,准备复勘!”
闵厘扁着嘴巴投身进绍宁怀里,偷偷告状,委委屈屈的:“我觉得他不是好人。”
绍宁知道,他这是在撒娇呢。
低头仔细听完,绍宁轻声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闵厘快速瞄了那边一眼,悄声说:“他不听话!”
绍宁失笑。
前几个领航顾及着闵厘的身份地位,都是尽量去顺着闵厘的习惯偏好来,以至于给了闵厘一种别人很听话的错觉。
绍宁抬手揉了把他乱糟糟的浅金色卷发,指尖蹭过他的耳尖,语气纵容又温柔:
“吴越只是严谨了些,不是故意跟你作对。”
闵厘脑袋埋在他肩头蹭了蹭,浅蓝色眼眸闷闷耷拉着,气还没顺干净:
“哼,你也替他讲话。”
他在绍宁面前,一分委屈也要显现成十分。
远处吴越已经抱着平板走到安教练身边,二人低头对着屏幕核对刚才一圈的行车数据,神情专注,半点没有过来掺和这边的意思。
绍宁简直冤枉:“那我把他换了?”
闵厘拿头顶他,像小牛犊似的:“那倒不用。”
口是心非的典型代表。
嘴巴上说的有多烦有多烦,但心里已经接纳人家了。
绍宁早已经看透他了。
拍拍他的肩,把他从身上拨开,安抚性亲亲嘴巴:“去吧。”
第二次复勘,对讲机里安静了很多。
车速一路拉高,对讲里再也没有方才你来我往的拌嘴争执,只剩下吴越冷静平稳、精准卡点的播报声,节奏利落,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左三弯,刹车点提前两米。”
“长直道,全油,前方右五急弯,重刹准备。”
闵厘握着方向盘的手腕稳得很,浅金碎发被风挡漏进来的气流吹得微微晃动。
他嘴巴抿得紧紧的,神情十分专注,这回走线完完全全跟着对方的路书播报在调整,超车、入弯、出弯加速,每一步都卡得精准。
偶尔走线稍稍偏离预设路线,吴越也只是简洁提醒一句修正。
闵厘闷声应一下,立刻微调方向,圈速还在稳步往上冲。
安教练脸上浮现出放松的神情。
一圈跑完冲过终点线,车速缓缓减速驶入停车区。
熄火的瞬间,对讲里传来吴越平淡的评价:“三号弯出弯油门给早了,损失零点二秒。”
闵厘扯下对讲耳麦,推门下车,斜睨了一眼刚拿着平板核对数据下来的吴越,大方点评:
“你总算没那么啰嗦了。”
吴越推了推黑框眼镜,指尖在平板上划出两段圈速对比曲线:“谢谢,你也是。”
闵厘:……
安教练快步走过来,看了眼屏幕上刷新的圈速,眼睛一亮:“可以啊!”
闵厘下意识往绍宁站立的方向瞟了一眼:“勉强凑合。”
绍宁靠在护栏上,抱着手臂轻笑,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
闵厘头盔又是一扔,朝着绍宁就扑了过去。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姜亦,
姜亦一行人从外面进来,两队人马正面撞上。
双方脚步一致停顿。
姜亦目光扫过,最后冲着闵厘点头:
“赛场上见。”
闵厘扬扬下巴:“行。”
两队人马错身而过。
绍宁定了个酒店包厢,带着大家伙儿一起吃了个中饭。
一包厢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对他多有恭敬,一块儿敬了他一杯。
绍宁端着茶站起身:“今天还要开车,我就以茶代酒了,多谢各位的倾心付出,祝我们俱乐部,一举夺魁!”
吃完饭,安教练要领着闵厘和吴越两个研究一下战术,分析本次参赛选手的实力与往期成绩。
这场比赛属个人赛,各地的车手都有,闵厘才刚入行,情况比较复杂,需要他多了解一些。
绍宁听的不是很懂,全程充当陪伴角色。
到了下午的时候,绍宁点了酒店下午茶,让大家稍作休息。
闵厘嘴里叼着茶歇,眼睛还在各个选手的资料与视频上。
绍宁抬腕看表,走过了拉起闵厘,两个人往角落去了。
绍宁拿走他嘴里的小点心:“我得走了。”
“啊?”闵厘的眉毛往下一压,嘴巴又扁得像小鸭子:“就不能让哥把你的活给干了吗?我舍不得你走。”
说着,他又把自己塞进绍宁的怀里。
绍宁搂着他,“今晚有一场晚宴,我得亲自到场。”
他摸摸闵厘的头:“没事,哥明天忙完就过来陪你。”
闵厘心里不舍,但他现在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只能巴巴的点点头,松了手。
绍宁和安教练打了招呼,叫他多照顾着点闵厘,随后独自一人驱车离开。
闵厘送他上车,眼睁睁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视野,心里一下就空落落的了。
回去的时候,吴越推推眼镜看他:“……绍总是你男朋友吗?”
“?”闵厘看他像看傻子:“不明显吗?”
“……”吴越沉默片刻,“哦。”
峰回路转般,闵厘又说:“也不算啦其实。”
吴越老实本分的看过去。
闵厘说:“我们结婚了,他是我老公。”
吴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