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闵厘已经被化妆师按在梳妆台前打理许久。
由于经过这几天的紧急补救措施,他此刻身心状态来到了最完美的状态,化妆台边沿摆着一杯美式,是他用来应对可能出现的浮肿的。
事实证明完全不需要了。
化妆师和造型师一左一右围在他身侧同时忙活,数双手在他脸颊、发顶来回起落,闵厘看得眼花缭乱,压根分不清哪一双手属于谁。
全套妆前护肤做完,化妆师下意识伸手去拿粉底,指尖刚碰到盒子便猛地顿住,随手将粉底放回原处,笑着打趣:“瞧我这记性,忘了你这天生好底子,根本用不着厚重粉底。”
她低头在琳琅满目的化妆箱里翻找,精准抽出一支小巧素颜霜,轻柔均匀地在闵厘脸上推开拍匀。
闵厘腰背挺直端正坐好,眼底漾着柔和浅浅的笑意,十分安分地配合打理。
一旁跟拍的摄影团队丝毫不敢松懈,镜头自始至终锁定着他,每隔几秒就有闪光灯骤然亮起。
造型师打理发型格外用心,发丝走向、分缝位置、鬓角细碎绒毛,每一处细节都反复微调。
现场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工作人员来回穿梭奔走,有人打理礼服,有人清点整理配饰,还有人低头核对拍摄流程。
周遭人声嘈杂、步履匆匆,唯有坐在镜前的闵厘,是这片喧嚣里难得沉静安稳的一角。
绍宁独自待在隔壁房间做造型准备,骁骏反倒一身清闲自在,两个房间来回窜动看热闹。
他今日也特意精心收拾过,发型抓得利落立体,一身高定剪裁合身得体,衬得身形挺拔修长,整个人英俊潇洒,气场十足。
骁骏斜倚化妆台边,目光沉沉落在镜中人身上,静静打量半晌,低声叹道:“真帅。”
闵厘得意地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小骄傲:“嘿嘿,我也觉得。”
十足臭屁的小屁孩儿。
骁骏望着他,镜里闵厘精致好看的眉眼清晰映在他眼底,也牢牢刻在心头,恍惚间竟生出一场不真切的虚幻感。
他的弟弟,小小的、曾在他臂弯里用没长牙的小嘴巴吃拳头的婴儿现如今长大成人了,要在今天,和与他民事结合的男人举行一场婚礼。
“时间过得太快了。”
“像做梦一样。”
骁骏轻声感慨,语调裹着一层难以掩饰的复杂心绪。
闵厘心思敏感,瞬间捕捉到他情绪低落,抬眼望向他,正好撞见骁骏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不舍。
他默了两秒,认真开口:
“哥,绍宁嫁给我,你很舍不得吗?”
骁骏猛地一怔,错愕的语速都乱了:“什、什么?”
闵厘一本正经宽慰他:“你放心吧哥,就算绍宁嫁给我,他也依旧是你的得力干将,工作上一点不会耽误,不用这么舍不得!”
被指舍不得绍宁的骁骏:“……?”
他?
舍不得绍宁??
骁骏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得了。
外国人就是没法感同身受中国人的含蓄情感。
白瞎了。
闵厘却在这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满是狡黠的笑。
骁骏愣了一秒,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闵厘伸手朝他勾了勾。
骁骏面上不爽,却还是靠了过去。
闵厘伸手握住了他的大手,紧紧的。
“哥,以后我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雷霆发言。
在场听到这话的工作人员都强忍笑意。
难绷。
骁骏:“……”
要不礼貌笑一下算了。
正在这时,绍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说不定是四个人。”
骁骏与闵厘齐刷刷看过去。
绍宁穿着一身米白色哑光缎面礼服懒懒靠在门口。戗驳领线条利落柔和,衬得肩背挺拔舒展,下身搭配同面料微阔长裤,垂坠感十足,走动时自带慵懒贵气。
内里搭的珍珠白真丝衬衫贴合身形,衣身缀着低调的细银暗纹纽扣,系一条浅香槟色手工刺绣窄领带,细碎金线纹样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十足贵气。
眉目温润,乌黑的眼瞳深邃,眼神沉静温和,望向人时藏着化不开的柔软。眉骨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流畅,唇线清浅,唇角天然带着一点温和的弧度。
头发造型打理得与他平时风格不同。
发丝抓出蓬松立体的纹理,额前碎发轻轻向后收拢,两侧发丝修剪干净利落,鬓角处理得整齐服帖,几缕发丝自然垂在耳侧。
温润又不失大气,搭配整套米白礼服,像一位欧式绅士。
闵厘看的眼都直了,嘴唇微微张开,就差有口水从里面流出来了。
连绍宁说的什么都没注意听,立马松开骁骏的手朝绍宁伸出去,急切唤道:
“哥哥哥哥!”
熟悉的小鸡崽模样。
被“放弃”的骁骏识趣给今天的两位主人公腾出位置,好整以暇往一旁站。
绍宁走上前来,牵住闵厘的手。
两人的眼一对视,就不由自主染上笑意。
闵厘眼睛亮晶晶,喜上眉梢:“好帅呀好帅呀~”
绍宁看着他,“嘴巴真甜。”
闵厘嘻嘻一笑,可爱的撅起嘴巴。
绍宁自然的俯身。
两人短暂的亲了一下。
一旁忙碌的工作人员亲眼见证,激动的脸都红了。
绍宁问:“紧张吗?”
闵厘大咧咧摇头:“不紧张!”
这对他来说好像是人生规划中必须要完成的一件事,是他人生蓝图里必备的一环。
绍宁笑了笑,摩挲他在自己手里显得有些小只的手。
闵厘问他:“你呢哥哥?”
绍宁看着他,实话实说:
“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