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庭走了之后,像是彻底人间蒸发。
电话打不通,微信发过去永远是一片沉寂,连消息提示都再也没有亮起过。
从前那个事事把苏怯安放在心尖上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断了所有联系。
苏怯安那段时间,沉默得吓人。
他一次次去问林卫,沈大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林卫每次都只是温和却坚定地回他
“没事,小先生放心,先生很好,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若是真的没事,又怎么会连一句消息都没有。
从那以后,苏怯安便常常这样失神,望着一个地方发呆,一坐就是很久。
云思双看他这样心里发酸,背地里又给沈妄庭臭骂了一顿。
他走上前,放缓了声音,唤他。
“怯安,回神了。”
苏怯安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回过神,眼底的空茫还未完全散去,带着一丝刚从思绪里抽离的茫然。
“快,我想听你写的曲子。”云思双努力扬起笑意,把那点沉闷压下去,“我可是第一个听众。”
苏怯安沉默了一瞬,眼底的落寞轻轻淡去,慢慢点了下头,声音轻而软。
“好。”
苏怯安重新坐回调音台前,暖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指尖在键盘上轻敲,又一点点往旋律里添了几处细腻的处理。
琴音与吉他交织,间或点缀着轻柔的萨克斯,层次温柔又绵长。
云思双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不吵不闹,就这么看着他。
明明只是一个背影,却让他觉得,怎么看都不够。
一个多小时悄然过去。
苏怯安轻轻按下保存键,抬眼看向一旁眼巴巴等着的人,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完成了。”
云思双立刻坐直身子,眼睛亮得惊人。
“快,快放给我听。”
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干净的钢琴开篇,木吉他轻轻附和,萨克斯在中段温柔铺开。
整首曲子舒缓又治愈,像暮春的风,像落日的光,安静得能抚平心底所有褶皱。
一曲结束,云思双还没回过神。
他不懂专业乐理,分不出好坏,可他听得懂里面的温柔。
他用力点头,语气笃定又认真:“超好听,怯安,这也太好听了。”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在他这里,苏怯安永远是最好的。
顿了顿,他又好奇凑近:“没有歌词吗?”
“有。”苏怯安轻声道,“只是还没录进去。”
云思双仗着苏怯安向来纵容自己,底气十足地开口。
“那怯安先唱给我听。”
怕苏怯安不好意思,他又立刻放软语气,乖乖降低要求。
“就唱一段,好不好?”
苏怯安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模样,沉默了一瞬。
“好。”
在他答应的那一瞬,云思双动作快得几乎残影,悄咪咪摸过手机,悄悄按下录制,眼底藏着狡黠的光。
机会难得,他可不会错过。
苏怯安指尖轻抵琴弦,清浅又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教会我辨认
光谱里蛰伏的春天
当潮水再度漫过眉弯
总有弦月悬在窗沿
时针在琴箱里生了锈
思念长出荆棘的纹
若你听见风中有折断的副歌
那是未愈的掌纹在延伸
我们曾用半拍休止符
豢养过整个晴朗的黄昏
如今每个音符都长出倒刺
在副歌转弯处失重下沉
有人叩问门环
说是归还去年的雪
我数着瓷杯釉下裂纹
等一场不会来的告别”
(非完整版,我怕写太多水字数了,影响观感′`)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余韵还在空气里轻轻飘荡。
云思双怔怔地坐了几秒,才猛地回过神,用力鼓起掌来,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真诚。
“怯安,也太好听了吧。这要是发出去,绝对会火的。”
歌词里每一句藏着的“你”,究竟指的是谁。
是那个消失了两年,却依旧牢牢占据苏怯安所有心事的人。
反正不是他。
是他来迟了,他本来占据怯安人生几乎全部的时间,却比一个陌生人来得还要迟一点。
“现在就录吧。”
云思双快速抛却脑海里的不合时宜,迫不及待开口。
“我已经开始期待完整版了。”
苏怯安轻轻摇了摇头:“直接录效果会差很多,我想找个专业点的录音棚,让这首歌呈现得更好一点。”
“录音棚?”
云思双沉思了一会儿,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脑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哎我想起来了,我篮球社有个社员,好像就是搞音乐的,他肯定知道哪里有合适的。”
苏怯安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怀疑。
篮球社……搞音乐的?
这两个画风,怎么看都有些不搭边。
云思双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连忙摆手,理直气壮地补充。
“真的没骗你,人家就是兴趣爱好广泛,文武双全不行啊?”
苏怯安看着他一脸急切辩解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弯。
“好,那麻烦你帮我问问。”
“不麻烦,嘿嘿,不麻烦。”云思双立刻笑得虎牙都藏不住了,“为怯安效劳,我超级乐意。”
暖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室安静温柔。
只是没人提及,歌词里那一场,不会来的告别。
夜色已经漫满了整座城市,窗外的路灯连成一片温柔的光海。
云思双看了眼时间,连忙站起身,怕耽误苏怯安休息
“怯安,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苏怯安轻轻点头,起身送他到门口。
“我明天一早就去问篮球社那人录音棚的事,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云思双挥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你乖乖在家等我消息。”
“好。”
门轻轻合上。
云思双一走下楼,脸上那副笑脸立刻收了起来,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按下一串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
云思双半点不客气,张口就喊。
“老登,给我找个这附近最好、最专业、设备最顶级的录音棚。”
电话那头的云庆正开着高层会议,冷不丁接到宝贝儿子的电话,整个人都愣了。
结果被一个“老登”,差点气得血压蹦迪。
“嘿,你这兔崽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