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思双咬着牙一骨碌爬起来,顾不上膝盖和脸上的灼痛。
拔腿就往别墅外冲,一头扎进路边浓密的绿化带,三两下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从家里逃出来,他茫然了几秒,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苏怯安。
两家本就离得不远,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沈家别墅的方向跑。
可真到了地方,他却越看越不对劲。
别墅大门口立着好几个黑衣保镖,身姿挺拔面色冷硬,周身气场凶得吓人,戒备得非同寻常。
他心里一紧,慌忙摸出手机,飞快给苏怯安发了条消息。
【怯安,我被我爸关起来了,刚逃出来,快给我开门,我去找你。】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半点回音都没有。
云思双绕着别墅外墙转了小半圈,目光最终落在后侧的琴房阳台,那一片僻静,看着没有保镖把守。
他咬了咬牙,不顾膝盖里一阵阵抽痛,手脚并用地攀着墙沿往上爬,好不容易翻上阳台,立刻贴到落地窗上。
屋里的画面,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苏怯安坐在琴凳上,肩膀微微抖着,大颗的眼泪正不停地往下掉。
而沈妄庭就站在他身后,一副漠然无动于衷的模样。
云思双脑子“嗡”的一声就空了,认定是沈妄庭欺负了苏怯安。
他不敢大声叫喊,怕惊动楼下的保镖,话还没跟苏怯安说上一句,就先被人拖走。
只能死死把脸贴在冰凉的落地窗玻璃上,攥紧了拳头,一下又一下。
用力地捶着窗户,眼底全是急出来的猩红,盯着屋里那个落泪的少年。
琴房内的寂静被细微的响动打破,离落地窗更近的沈妄庭,耳尖率先微动,敏锐察觉到窗外的异动。
他缓缓抬眼,朝着阳台方向看去,只见玻璃窗外,一张脸被挤压得微微变形。
发丝凌乱,脸颊带着未消的擦伤,眼底满是暴怒与猩红。
沈妄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骤降,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戾气。
他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身前依旧垂着头的苏怯安。
沈妄庭压下眼底的寒意,收回目光,声音刻意放得柔缓,伸手轻轻扶上苏怯安的胳膊。
“安安,是不是困了?弹钢琴也费精神,沈大哥先带你回房间休息。”
他扶起苏怯安,全程刻意用身体挡住窗外的视线,不让他发现云思双的存在。
苏怯安没有反抗,任由他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跟着离开琴房,一路回了卧室。
沈妄庭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薄被,指尖拂过他苍白的脸颊。
他静静站在床边,确认苏怯安安分地躺着,才轻手轻脚转身,带上卧室门,快步朝着琴房方向走去。
刚到琴房外的阳台,不等沈妄庭开口,云思双已经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
往前一步,隔着冰冷的玻璃,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沈妄庭,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质问。
“沈妄庭,你对安安做了什么?!短短几天,他怎么会瘦成这样,你看看他刚才哭成什么样子了!”
沈妄庭靠在阳台栏杆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神色冷硬,语气淡漠疏离。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
云思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笑出声,眼底的怒火更盛。
“你让人把我锁在云家,故意要断了我和外界的联系,现在还敢说不关我的事?沈妄庭,你真的是个**我你个**!”
一连串粗俗不堪的脏话脱口而出,毫无顾忌地砸向沈妄庭。
敢这样对着他破口大骂,半点情面都不留他是头一个。
沈妄庭的脸色彻底黑透,周身戾气暴涨,眼神阴鸷得吓人,上前一步,逼近窗边,语气冰冷刺骨。
“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云思双毫无惧色,迎着他骇人的目光,挺直脊背,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挑衅,丝毫没有退缩。
“我怕你?你敢对我做什么?”
“我可以把你重新送回M国,或者,送你去更远的地方,让你这辈子,永远都别想再回来。”
沈妄庭一字一顿,语气里的狠绝毫不掩饰,这是他能做出的事。
云思双挑眉,非但不怕,反而底气更足,笃定地开口。
“你大可以试试。你要是敢动我,安安这辈子,都会恨你,永远不会原谅你。”
这句话,精准戳中沈妄庭的软肋。
他眼底的戾气顿了顿,语气依旧强硬,却多了一丝偏执的笃定。
“我会照顾好他,有我陪着他,他会慢慢忘了你,眼里只会有我。”
“沈妄庭,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云思双冷笑一声。
“你缺席了安安整整两年!就算当初是你先认识他又如何?这两年,陪在他身边,陪他熬过所有难捱日子的人是我,我和他相处的时间,远比你久得多。现在的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云思双心里清楚,苏怯安心底深处,依旧有着沈妄庭的位置。
可看着如今被囚禁如此憔悴崩溃的苏怯安,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少年毁在沈妄庭手里。
哪怕日后苏怯安会怪他,他也要做这个恶人,让沈妄庭离苏怯安远点。
沈妄庭身形微僵,攥紧了拳头,喉结滚动,依旧固执地辩解。
“我当初离开,是为了他好。”
“为了他好?”云思双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话,眼神里满是讥讽,“你离开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崩溃。现在你突然回来,强行把他困在身边,就觉得他应该一直站在原地,死心塌地等你吗?沈妄庭,你太自私了。”
沈妄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云思双看着他动摇的神色,继续步步紧逼,语气沉重而恳切,字字戳中要害。
“他花了整整两年时间,逼着自己长大,逼着自己学会不依赖任何人,好不容易才走出你离开的阴影。
沈妄庭,我求你,不要再靠近他,不要再毁掉他一次。”
“我不会。”
沈妄庭咬紧后槽牙,字句艰难地从口中蹦出。
“你已经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