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怯安逃也似的冲出病房,后背紧紧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滚烫的温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妄庭那句直白又热烈的——
“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
他闭了闭眼,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可越是克制,方才的声音就越是清晰。
就在他好不容易平复下些许呼吸时,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却清晰的痛呼,是沈妄庭的声音。
苏怯安脸色骤变,所有的慌乱都被瞬间涌起的担忧取代。
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一把推开病房门冲了回去。
“沈大哥你怎么了?”
只见病床上的沈妄庭,单手紧紧扶着额头,眉头紧紧蹙起。
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
“怎么了?哪里痛?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苏怯安快步冲到床边,眼底满是急切,目光不住地打量着他,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头……头痛。”
沈妄庭声音虚弱,指尖轻轻按着太阳穴,眉眼间满是痛楚。
苏怯安瞬间慌了神,嘴里喃喃自语,满是自责。
“怎么会头痛?明明是后背中枪,难道是不小心伤到心脉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抬手就要去按床头的紧急呼叫铃,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握住。
沈妄庭的动作来得突然,苏怯安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又怕牵扯到他后背的伤口,只能压低声音急声道。
“刚做完手术不能有大动作,你快松手,别扯到伤口。”
他小心翼翼地把沈妄庭的手放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转身又要去按铃。
却听沈妄庭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的央求。
“别叫医生,你陪我聊聊天,我就不疼了。”
苏怯安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床上的人。
只见沈妄庭眉头依旧微蹙,可眼底却没了方才的痛楚。
反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哪里还有半分难受的样子。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秀气的眉毛轻轻拧起,眼底带着几分嗔怪,直直看着沈妄庭,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责备。
“你不可以撒这种谎,我会当真的,我刚才真的以为你身体出了很严重的状况。”
他是真的被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沈妄庭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与真切的担忧,连忙放缓语气,态度放得极低,带着满满的歉意与依赖。
指尖轻轻勾住了苏怯安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对不起宝宝,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我只是想让你回来陪陪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睁开眼看见的只有你,你刚才一走,我心里就空落落的,特别害怕。”
他此刻就像一个找不到依靠的孩子。
苏怯安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再次爆红,耳尖烫得厉害,连忙别开视线,声音磕磕绊绊。
“我……我可以留下来陪你聊天,但是你不能叫我宝宝。”
“为什么?”
沈妄庭微微歪头,眼底满是不解,指尖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因为我都说了,我们不是男朋友关系。”
苏怯安咬了咬下唇,依旧不敢看他,心跳却再次失控。
“那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妄庭眉头微蹙,状若不解地追问。
苏怯安深呼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认真地回答。
“我平时管你叫沈大哥,之前的你……你一直把我当成弟弟看待。”
话音落下,沈妄庭脸上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握着他衣袖的手也微微收紧。
“我们有血缘关系?”
他第一眼见到苏怯安就心生欢喜,满心都是想要靠近的念头,全然没考虑到血缘这一层,此刻心底竟泛起一丝慌乱。
苏怯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凝重逗得一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
“没有。”
看清他摇头的瞬间,沈妄庭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
眼底重新亮起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变得愈发亲昵。
“没有呀~那没有血缘关系,弟弟也可以叫宝宝的。”
“宝宝。”
“宝宝?”
“你理理我嘛,宝宝。”
他不厌其烦地唤了一遍又一遍,声音低沉温柔,像是信徒祈求神明的垂怜。
苏怯安拧着眉,想要反驳,可对上他满眼的期盼与依赖。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终究是拧不过他,默默妥协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
“随便你吧,但是你恢复记忆了,可不要后悔。”
“不会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沈妄庭立刻点头,语气无比笃定,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接下来的时间,苏怯安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陪着沈妄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沈妄庭会问他一些琐碎的小事,他都耐心回答,病房里的气氛温柔又静谧,不知不觉,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苏怯安看了时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看向沈妄庭。
“沈大哥,已经很晚了,我该走了。”
“不要。”
沈妄庭立刻摇头,伸手再次抓住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已经很晚了,我留在这里也不方便。”苏怯安耐着性子解释。
“我不管,你不能走。”沈妄庭微微撅起嘴,满眼都是不舍,“你走了我就睡不着,我会害怕。”
苏怯安无奈,看向病房角落的陪护床,妥协道。
“那我不走了,我睡在陪护床上陪着你。”
“不行。”沈妄庭再次果断拒绝。
苏怯安这一下午已经听了无数个“不”字,太阳穴忍不住突突直跳,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
“你跟我睡一起,你躺在我旁边陪着我,我一个人睡不着。”
沈妄庭拍了拍自己身边空着的床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期盼。
他刚睡醒,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缓解了他本身的凌厉感。
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苏怯安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那我只陪你躺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就去陪护床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