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怯安盯着歌名和歌词片段，心头莫名一沉。
他本以为柚梦说的合作，是普通的治愈民谣，古风单曲或是纯音乐合唱。
万万没料到对方一开口，递过来的竟是这样一首氛围感极浓，满是暧昧情愫的男女对唱情歌。
苏怯安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眉头微蹙，心底对《月下逢故人》这首暧昧情歌满是疑虑。
网络上主播私下聊天记录被匿名路人恶意曝光，带起全网舆论的事情屡见不鲜，他不是不懂其中弯弯绕绕。
可眼下不便直接回绝，太过生硬反倒容易落人口实。
苏怯安爽快应了下来，打字回复。
"柚梦老师，这首歌我之前没听过，先花点时间熟悉一下旋律和歌词，晚点我们再抽空一起录曲就好。"
那头柚梦几乎秒回，语气格外热络。
"好嘞，不着急，你慢慢熟悉，我随时都有空。"
消息刚发送完毕，教室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清脆的铃音打断了聊天。
苏怯安顺势锁屏收起手机，坐直身子准备上课。
这一节是经济法专业课，本就是他擅长且吃透的内容，听课对他而言毫不费力。
他索性戴上蓝牙耳机，点开柚梦发来的《月下逢故人》伴奏小样，一边看似低头看书，一边分神听曲琢磨旋律。
这首歌的曲风缱绻柔情，满是暧昧拉扯的氛围感，本就不是苏怯安平日里会主动去循环聆听的风格。
他耐着性子静静听着，一边默记曲调和和弦走向。
不过十几分钟，他便轻轻摘下了耳机，随手放在桌面。
只因这首情歌的编曲太过浅显简单，套路化很重。
旋律走向刻板单调，每一个音节落下去，下一句该接什么调子，什么转音。
他几乎都能精准猜到，完全不用花费太多心思深究。
一节课平淡结束，下课铃响，苏怯安收拾好课本和笔记本，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
连日夜里悄悄直播，白天照常上课，还要小心翼翼藏着自己的身份心事，身心早已攒下几分疲惫。
往常他都是直接回出租屋，今天却莫名提不起劲，破天荒生出了想找家咖啡店买杯咖啡提神的念头。
何况晚上还要准备和柚梦对接录歌，还有自己的凌晨直播要照常进行，确实需要缓一缓精神。
街边文艺风的咖啡店暖光透亮，玻璃门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苏怯安推门进去，目光下意识扫过靠窗的角落卡座。
角落里坐着一个背影挺拔的男人，身形轮廓莫名熟悉，只是对面座位空空荡荡，没有人相伴。
苏怯安心头微微一动，又很快压下念头，只当是自己太过疲惫产生了错觉。
沈妄庭今天一大早就神色匆匆出了门，说是出去处理私事，按理不会闲坐在这里喝咖啡。
他压下疑虑，走到前台点了一杯拿铁，付完钱便找了个靠窗的空位静静坐下等候。
不过几分钟的光景，一名穿着黑色西装剃着光头，气场凌厉的男人迈步走进店里。
径直走向那个角落卡座，自然而然在那道熟悉背影的对面落了座。
光头男人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率先开口。
"是你主动托人联系，想跟我们谈医药项目合作？"
背对着苏怯安的男人缓缓抬眸，声线低沉冷冽，带着惯有的沉稳气场。
"是我。想必你就是潘经理，潘虹了。"
这一刻，那道熟悉的嗓音落入耳中，苏怯安浑身一怔，心头猛地一沉。
真的是沈妄庭。
对面这位潘虹，态度散漫倨傲，眼底藏着算计，打从坐下开始。
就没拿出半点诚心合作的姿态，全程带着审视与轻蔑。
沈妄庭何等通透，三言两语交谈下来，便敏锐察觉到对方言语里的试探与暗藏的敌意，眸光骤然一沉，直截了当地开口。
"你是方家的人。"
潘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默认了身份。
沈妄庭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方家如今早已被沈殷剿了，你们自家那么多烂摊子，偏偏来找我这个早就彻底脱离沈家的人谈合作，打的什么主意？"
潘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皮笑肉不笑地轻笑一声。
"沈总，如今可不能再喊你沈总了，该叫你一声沈妄庭同志。"
"方家就算落败，家底底蕴还摆在那，老话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有的是资本。"
说着，潘虹微微倾身，凑近沈妄庭耳边，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说了一串隐秘的话。
那些字句压得极低，旁人完全听不清内容，只看得见沈妄庭原本还算克制的神情骤然绷紧。
下一秒，沈妄庭隐忍的情绪彻底失控。
太阳穴青筋突兀绷起，脖颈线条紧绷，泛出清晰的青筋。
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潘虹的西装领口，眼底翻涌着戾气与怒意。
"你找死。"
潘虹被他骤然发难拽住衣领，却半点不惧，反而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语气带着威胁。
"公共场合，动手动脚可不合适。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直接报警告你寻衅滋事，你今天非得进局子待着不可。"
话音落下，潘虹不急不缓，一点一点用力掰开沈妄庭攥着衣领的手指，力道强硬，硬生生挣脱开来。
他慢条斯理整理被扯乱的领口领带，脸上那点假意客套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刻薄。
"沈妄庭，搞清楚现在的身份。是你有求于我们方家谈合作，不是我们求着你。我劝你最好好自为之，离开了沈家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一无权二无势，拿什么跟我们谈条件？"
潘虹慢悠悠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从西装内袋掏出眼镜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镜片。
姿态慵懒又傲慢，全然是把沈妄庭拿捏在了下风的做派。
沈妄庭垂着手，眼底泛红，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沉默着不知在盘算什么，周身气场压抑得让人不敢靠近
不远处坐着的苏怯安，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心头又急又气，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迈开步子径直走向角落卡座，走到沈妄庭身侧，抬眸看向盛气凌人的潘虹，语气清亮却带着十足的坚定。
"沈大哥才不是离开沈家就什么都不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