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把话说得大声,让周围百姓听得一清二楚,围观人群顿时又是一阵哄闹,纷纷对着尚书府门口指指点点。
管家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连连鞠躬求饶。
韩远见状,也知道见好就收,他本就不是真要接李冉入府,只是要狠狠出一口恶气,彻底断了李冉的念想,让她再也不敢来找麻烦。
他冷眼看向管家,语气凌厉:“既然李府已知错,那今日之事,我便暂且作罢。回去告诉李冉,往后再敢动我厉王府的人,再敢蓄意刁难,下次我可就不是来接人做妾,而是直接把人送官,治一个寻衅滋事、谋害王府主君的罪名!”
“是是是!奴才一定转告!一定转告!”管家连忙点头哈腰,连声应下。
韩远冷哼一声,抬手示意:“收锣,撤横幅,回府!”
小全和护卫们个个扬眉吐气,麻利地收起铜锣和横幅,一行人昂首挺胸,跟着韩远浩浩荡荡往厉王府走去,身后百姓的赞叹声、喝彩声不绝于耳,纷纷夸赞韩远有魄力,把这仗势欺人的李府治得服服帖帖。
一路回到偏院,韩远刚进门,德叔就快步迎了上来,看着韩远,眼神里满是佩服与赞叹:“主君好魄力!老奴听说了尚书府门口的事,真是大快人心,这下李府父女,再也不敢来找麻烦了!”
韩远褪去一身凌厉,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是给他们一点教训,免得总觉得我好拿捏。”
说话间,灶膛里的炭火正旺,火炕与地龙散出的暖意铺满整个屋子,与外面的寒凉截然不同。小全兴冲冲地跑去检查柴炭,看着满满一院子干爽的引柴和上等精炭,笑得合不拢嘴。
没过多久,墨影也专程来到偏院,转达寂临霄的意思:“王爷说,主君做得很好,往后府中之事,主君尽管做主,有任何事,王府都会为您撑腰。”
韩远闻言,心中了然,微微颔首:“替我谢过王爷。”
经此一事,厉王府上下再也没人敢轻视韩远,之前那些暗中观望、甚至心存不敬的下人,如今见了他,个个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李冉更是彻底闭门不出,再也不敢踏足厉王府半步,李嵩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再也不敢纵容女儿滋事。
偏院内,暖意融融,火炕温热,地龙恒温,再也没人敢在柴炭上动手脚。韩远坐在炕边,喝着热茶,看着窗外的景致,嘴角勾起一抹舒心的笑意。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向来信奉以直报怨,寂临霄给了他全权处置的权力,他便敢挺直腰板,狠狠打脸刁难之人,在这厉王府,彻底站稳了脚跟。
而主院之中,寂临霄听着墨影禀报尚书府门口的种种趣事,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原本冷冽的眉眼间,竟染上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个韩远,果然没让他失望,温和时内敛沉稳,泼辣时果敢凌厉,倒是越来越合他的心意。
这一场闹剧过后,厉王府上下没人再敢小觑韩远。
下人们路过偏院都绕着走,管事们见了他也客客气气,偏院彻底清净下来,韩远终于能沉下心捣鼓自己的事。
这天一早,韩远就把小全喊到跟前,递给他一张单子:“去市集按这个买,猪油、碱块、干花瓣、麻布,多跑几家铺子,别让人看出蹊跷。”
小全接过单子,一头雾水:“主君,买这些干啥?咱们又不做饭腌肉。”
韩远没多解释,只道:“买完回来就知道了,路上机灵点。”
小全不敢多问,揣着银子就出了府,绕了大半个京城,才把东西买齐,大包小包拎回偏院时,额头上全是汗。
韩远接过东西,直接在院子里架起一口大锅,又找了几块砖头垒了个临时灶,把猪油倒进锅里,烧起火来。小全蹲在旁边添柴,看着锅里的猪油慢慢熬化,滋滋冒油泡,忍不住又问:“主君,您这是熬油渣吗?灶房里有现成的猪油,犯不着自己熬啊。”
“做香皂。”韩远一边搅锅一边说,“比胰子好用的东西,自己做干净还省钱。”
“香皂?”小全眼睛瞪得溜圆,“那是啥?从没听过。”
韩远没跟他细说,只让他盯着火候,别让猪油熬糊了。等猪油熬成清亮的液体,滤掉油渣,又把提前兑好的碱水慢慢倒进锅里,一边倒一边搅,锅里的油和碱水慢慢融合,渐渐变成了浓稠的糊状,带着淡淡的油香。
接着,他把晒干的玫瑰花瓣碾碎,倒进锅里搅匀,又加了点从德叔那讨来的薄荷汁,搅匀后,倒进提前做好的木模里,压平放凉。
忙活了大半天,几十块带着淡淡花香的米白色香皂终于成型了。韩远拿起一块,在手里搓了搓,泡沫细腻丰富,洗得干净还不伤手,满意地点点头。
“成了。”他把香皂递给小全,“你试试,比府里的胰子好用多了。”
小全半信半疑地拿着去洗手,搓了两下,泡沫蹭蹭冒出来,洗完手滑溜溜的,一点也不涩,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主君!这也太好用了!比灶房给的胰子强百倍!一点也不烧手,还带着花香!”
韩远笑了笑,没说话,把剩下的香皂用麻布包好,打算先给德叔送几块,让他试试水。
德叔听说韩远找他,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匆匆赶来偏院,一进门就闻到淡淡的花香,看着韩远递过来的香皂,一脸疑惑:“主君,这是?”
“我自己做的香皂,您试试,洗手洗衣都能用,比胰子好用。”韩远说。
德叔半信半疑地拿着回了管事房,当天下午就亲自试了,洗完手又干净又滑,还带着花香,当即就惊了,特意跑回偏院找韩远:“主君,您这皂太好用了!比市面上卖的胰子好用十倍!府里的管事们天天用胰子洗手,手都糙了,这肥皂不伤手,要是给他们用,肯定都得抢!”
韩远趁机说道:“要是德叔不嫌弃,我做些给府里下人们当月例,也省得他们用外面买的劣质胰子伤手。”
德叔连连点头:“好主意!主君这法子太好了!我这就跟府里的管事们说,往后咱们府里的胰子,就用主君做的皂!”
没过两天,韩远做的香皂就在厉王府传开了。管事们用了都说好,纷纷找德叔要,下人们更是把香皂当成宝贝,省着用,都说这是主君给的稀罕物。
韩远看着府里的反响,心里有了底,开始批量制作香皂。
他让德叔帮忙多买些猪油和碱块,又采了不少不同的花瓣,做了玫瑰、薄荷、桂花三种香味的肥皂,府里上下都用得欢,连墨影都特意来偏院要了两块,说给主院的下人用。
消息传到主院,寂临霄听完墨影的禀报,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淡淡开口:“推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