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后,韩远私下悄悄叫来德叔,“你去找一位手艺最好的制香人,按照我写的方子配制,记住,必须秘密配制,签订保密协议。”
德叔这几日每日提心吊胆,搞不懂主君怎么突然疑神疑鬼,还把整个京城,不,是整个大殷都搞得沸沸扬扬,比宫里妃子们生龙子都隆重。
还举行什么认主大典,这不胡闹吗?奈何自家王爷还由着这位主,德叔这几日,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鬼鬼祟祟凑到韩远跟前,用手捂着嘴靠近韩远耳边,小心翼翼问道:“主君,您给老奴说句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万一大典那日出了岔子,老奴也好做两手准备。”
这话就很委婉了,就差明说您别胡闹了。
韩远也不瞒着他,对德叔小声说道,“这香做出来外观看着和普通贡香一模一样,内里工艺特殊,点燃后自动倒流散烟,唯有那位神医出现,我暗中偷偷换正常香,才能笔直燃尽。”话落给了德叔一个‘你懂我意思吧’的眼神。
德叔抬头缓缓看向韩远,先是疑惑,后是沉思,最后恍然大悟,差点惊叫出声,被韩远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巴,食指抵在唇边,“嘘...”
德叔听得心里一惊又一惊,祖宗呦,这哪是闹着玩的,这步险棋走不好就是死路一条!但想到主君这番都是为了自家王爷,感动的热泪盈眶,跪下来磕了个头,急匆匆的下去安排了,半点不敢声张。
韩远这一波操作,虽险,但直接把主动权死死捏在自己手里。
朝廷逼不了他,太医拿捏不了他,谁都没法强迫他交出宝贝。
而就在整个京城、整个大殷都在疯狂热议厉王府绝世神器的时候,远在江湖游历的神医谷——现任谷主李慕枫,也已听闻了这场轰动全大殷的大事。
李慕枫是师父在山下捡回来的,那时还是小婴儿,自小天资绝世、跟着师父学医,医术通天,性格高傲,自负大殷医术无人能出其右。
二十三的年纪却风度翩翩,相貌堂堂,此人酷爱红衣,因此走到哪都会引来不少妙龄女子的青睐,可能是自小在谷里长大,没接触过太多人,尤其女子。所以他一心只有医术,于情爱一事还未开窍。
自从三年前师父为了避开俗世拒绝给那位医治后,便整日饮酒,疯疯癫癫,没几年就去了。自此他扔下所有事宜,便出谷历练,无处是家,却又处处是家。
他压根不信什么梦里神仙传宝、神器通灵、香火认主的荒唐说法。
他心里认定,这就是那个什么主君年纪轻轻、故意装神弄鬼,用来博人眼球的。
为了拆穿这场闹剧,也为了亲眼看看所谓的“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器到底是真是假,李慕枫直接乔装打扮,换下身上红色华贵衣袍,扮成一个普通游走行医的大夫,孤身一人快马加鞭奔赴京城。
他打算混在大部队之中,暗中观察、暗中试探。
一旦让他抓到半点破绽,他便要当众揭穿韩远的把戏,戳破这场席卷大殷的惊天闹剧。
这边韩远也没闲着,他把所有事情交代下去后,一心扑在了蔬菜大棚上,这可是过冬的精神食粮。
城郊的暖棚早就搭好了,两个棚子,一个种青菜,一个种韭菜,骨架牢得很,挡风的泥墙也糊得严实,草席、采光口、里面的取暖土灶全都按图纸弄好了,就差下种。
韩远选了个晴天,亲自带着李勇和几个老兵去了城郊。
老兵们手脚麻利,翻地、整垄、撒种、覆土,干得热火朝天。韩远怕他们没种过冬菜,特意蹲在旁边,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控间距、怎么浇水,反复叮嘱:“白天太阳好就把草席掀开,让棚里晒透了,晚上天凉赶紧盖上,土灶的火别断,温度得稳住。”
李勇拍着胸脯保证:“主君您放心!我们以前在边关守粮,连雪地里的粮草都能保住,这点菜,绝对给您伺候得服服帖帖!”
韩远看着他们干劲十足,心里踏实得很。
过了几天,再去暖棚的时候,惊喜来了。
土里冒出了点点嫩白的芽尖,顶着薄薄的种皮,透着一股子新鲜气。
韩远蹲下来,看着那些细弱却倔强的嫩芽,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可是冬天的青菜,比金子还贵,等长起来,京城的酒楼、大户人家,得抢破头。
李勇凑过来,也乐了:“主君,真长出来了!这要是冬天摆上桌,谁见过啊!”
“等着吧,等这批菜收了,咱们再搭几个棚,冬天的菜,以后就咱们家独一份。”韩远笑着说。
暖棚的事有了眉目,韩远把心思放回了认主大典上。
德叔早就按他的吩咐,找了京里手艺最好的制香匠人,做了一批特制的倒流香。
看着跟普通贡香一模一样,连包装、香味都没差,可一点燃,烟就会顺着香身往下走,往香炉里钻,根本不往上飘。
德叔拿着样品,反复试了好几次,每次都看得心惊肉跳:“主君,这香也太邪门了,谁看了都得说有古怪!”
“要的就是这效果。”韩远淡淡道,“不然怎么让他们信神器通灵?”
他又跟德叔、墨影把流程捋了好几遍,谁递香、谁看位置、谁打掩护,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认主大典定在京外的福缘寺,地方开阔,人多也不怕挤,还显得郑重。
为了堵上所有人的嘴,韩远直接递了折子给皇帝,说为了公平,特请陛下派人与寺中主持一同监礼,见证神器认主过程。
皇帝本就好奇,巴不得亲眼看看这神器到底是真是假,立刻派了身边的太监和太医院院首一同前去,自己也换了便服,不显得张扬,只想看看这场“神仙闹剧”。
大典当天,福缘寺人山人海,京里的太医、医学世家的大夫,还有各地慕名来的医者,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香案摆在寺前的空地上,中间放着那个装神器的木箱,看着平平无奇,却被韩远吹得神乎其神。
韩远站在香案前,一脸郑重,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神器通灵,只认有缘人。今日在此设案,诸位心诚则灵,若是香能笔直燃尽,无任何异样,便是有缘之人,可上前一观神器,并带走。”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了锅。
“我先来!我先来!”
“我是太医院的,我先试!”
韩远按之前说好的,让德叔按顺序给他们递香,墨影在旁边打掩护,故意把香炉的位置摆得有点偏,让倒流香的效果更明显。
第一组三个太医上前,接过德叔递的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刚插进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