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临霄眼底精光暴涨,果然阿远和他的想法一样,“就按阿远之计,主动出击。”
“胡彪!”
“末将在!”
“你挑选二百精锐骑兵,全员轻甲不带重械,寅时整从侧面出关,绕后包抄,专门清剿三百胡人斥候小队,务求速战速决,全歼不留活口,不要拖泥带水!”
“末将遵令!”
“刘智!”
“末将在!”
“你带五百长枪步兵列阵城外三里,作为接应后援。地方千人主力若敢上前支援,你就地列枪阵阻拦,见机行事,不许恋战!”
“是!”
韩远最后补了一句,“这一战不求杀敌多少,只求打破牵制夺回主动权,震住胡人军心。从今夜开始,局势——由我们说了算!”
军令传出,整座城关迅速运转起来。
城外胡人尚且洋洋得意,以为拿捏了寂临霄的命脉。
他们浑然不知。
三年来原本被动挨打的厉安城,已经悄然磨刀,蓄势待发,即将打出一场漂亮的逆风主动局。
战火将至,从这一刻起,主动权,彻底握在了他们手中。
夜色沉沉压落旷野,边关夜风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二百轻骑卸去重甲,只佩快刀、短刃、轻弓,马蹄裹布、马衔勒口,悄无声息从侧门出发。
胡彪一身铁甲凝寒,领骑兵借着夜色从后方包抄,如一把藏锋暗刃,静静悬在胡人三百斥候的后路之上。
城外旷野,胡人散漫至极。
他们笃定厉安城正在赶工修墙,不敢出战,三百轻骑四散游荡,三三两两扎堆闲聊、牧马休整,连最基本的轮值警戒都懒懒散散。
夜风一掠,胡彪眼底杀意骤亮。
“动手!”
一声低喝炸破夜色。
二百铁骑骤然冲出,马蹄破空,劲风席卷地面尘土。
胡人斥候猝不及防,个个大惊失色,慌乱抽刀仓促上马,可早已错失先机。
骑兵早就压抑数日,连日被胡人在外骚扰挑衅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此刻终于等到出这口气的时候,人人战意滔天,刀刀凶狠招招致命!
利刃劈砍声、铁骑冲撞声、胡人惨嚎声瞬间炸遍旷野。
原本散漫轻敌的胡人小队,顷刻间被杀得七零八落。
将士越杀越亢奋,积压多日的憋屈尽数宣泄,不过半柱香时间,三百胡人全军溃散,再无一个活口。
旷野血腥气弥漫开来,局势彻底逆转。
远处,那缓缓压境的千人骑兵,亲眼看着自家队伍被瞬间屠戮殆尽,全军哗然,阵型瞬间大乱!
胡人主将——呼延烈瞳孔骤缩,心底莫名发寒。本来打算这次帮自家王爷把上次的账算了,也好在柯平王那里长长脸,可他忘了,能伤赫连羿的人,怎么可能是酒囊饭袋。
他本以为厉安守军畏战懦弱疲于建设,只想闭门守墙,压根不敢主动出城。
可眼前一幕,彻底颠覆认知。
这群边关将士,哪里是畏战?分明是隐忍蓄力!
他们刚想调转马头伺机后撤,但是晚了。
城关之上,寂临霄负手立在垛口,夜色衬得他身姿挺拔凛冽,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绝对杀伐决断。
方才只是开胃小菜。
眼见胡人主力军心浮动阵型松动,正是最佳绝杀时机。
寂临霄抬手,沉冷军令破空而下:
“传我令!”
“刘智五百长枪兵列阵压前!两百轻骑即刻合围!”
“尽数绞杀!一个不留!”
刘智手持长枪,率领五百长枪步兵从后面列成密集锋刃枪阵,步步踏尘推进,枪尖森森映着月色,如钢铁洪流碾压旷野,死死锁死胡人退路。
紧接着,前方两百骑兵疾驰而来狂飙包抄,彻底封死胡人所有逃窜缺口。
前后合围、步步紧逼!
胡人主将彻底慌了,厉声嘶吼下令冲锋突围。
可军心已散,残兵乱马四散奔逃,根本聚不起战力。
这一刻,战场彻底变成单方面绞杀。将士们杀得兴起,方才小胜不足以尽兴,此刻面对千名胡骑,人人悍不畏死,越战越勇。
旷野之上,杀声震天,血浸黄土。
胡人从最初的惊疑挣扎,到最后彻底绝望成片倒地。
短短半个时辰,厮杀落幕。千名胡人主力骑兵,无一人逃脱,尽数伏诛。
夜风卷过遍地尸骸,血腥味浓重凛冽,旷野彻底归于死寂。
大获全胜,全军将士依旧战意昂扬,人人胸膛起伏,眼底尽是酣战淋漓的痛快!
寂临霄缓步走下城关,踏尘来到战场,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神色冷静无波。
一旁韩远紧随而来,看着遍地尸骸,虽无半分怯意,却极力保持理智,立刻出声,“立刻全员打扫战场,消杀必须干净彻底。所有尸身,全部集中搬运,抬至十里外荒无人烟的深谷,深埋厚土,边关气温燥热,尸骸滞留野外极易滋生疫病、引来毒虫野兽,一旦瘟疫蔓延,全城军民、将士都要遭殃,此战胜利不能带来后患。”
在场将领瞬间肃然,尽数听从。
紧接着,寂临霄安排战利品与战后处置,“战场存活的战马,全部收拢带回城关,登记入库,尽数作为此战战利品,补充军营战马储备。”
“所有战死马匹,尽数带回军营,全军加肉,给连日备战、拼死厮杀的将士们改善伙食、补养体力。”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将士尽数心头一暖!
边关粮草珍贵、肉食稀缺,平日里将士皆是粗茶淡饭、节俭度日。
所有人看向寂临霄的目光,满是敬佩、信服与感激。
月色洒落旷野,洗尽硝烟。
寂临霄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杀伐尽数褪去,只剩满满心疼。他的阿远,永远这般清醒、能干、周全。
既能运筹帷幄、逆转战局,又能体恤军心、安稳民生,事事思虑在前,从不张扬,却硬生生撑起了整座边关的安稳。
大战刚打完,整个厉安城的士气和民心都冲到了顶点。韩远没歇着,顺势开了间杂货铺。与此同时,让刘勇在京中继续开一家粮铺。
郭策和刘勇早就接到命令,就等开战。
这天一早,厉安城西街上敲锣打鼓,韩远的杂货铺分铺正式开张。
百姓们早就盼疯了。
以前买个农具,得托人从外边带,价钱贵得离谱,还容易买到次品;种子更是金贵,世家手里攥着,不肯往外放,普通百姓想多种几亩地都难。
铺子刚开门,门口就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差点把门槛踩破。
小全站在柜台后,穿着一身短打,跟个普通掌柜似的,声音洪亮地喊:“都别挤!排好队!咱们商行的规矩,童叟无欺,明码标价!”
柜台里摆得满满当当:铁犁、锄头、镰刀、石磨盘。粮种、菜种也分着类,贴着标签,连适合种在沙土地还是水浇地都标得清清楚楚。
一把上好的铁犁,以前在边关要卖五十文钱,现在商行里卖三十文钱;那些菜种子全按成本价卖,不赚一分钱。
“我没看错吧?这犁子真的只要三十文钱?”一个老农挤到柜台前,眼睛都看直了。
小全拿起铁犁,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叔,放心买,这都是好铁,用个十年八年没问题。价钱写在这,童叟无欺,王爷和主君定的价,专为咱们边关百姓来的。”
“王爷和韩主君定的?!”老农瞬间激动了,“那我买!给我来两把!我家两亩地,正好用上!”
这话一出来,人群瞬间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