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那天,太傅府特意遣散了下人,偌大的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檐角的风铃偶尔叮当作响。
时彦起得早,换了一身素色的锦袍,脸色比往日好了些,唇上也添了几分血色。他挽着袖子,在小厨房里笨拙地擀着面条,面粉沾了满手,连额角都沾了一点白。云长卿就倚在门框上看,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目光黏在时彦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阿彦哥哥,你慢些,别烫着。”见时彦伸手去掀锅盖,他连忙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时彦侧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声音温软:“长卿,过来帮我递一下碗。”
这声“长卿”唤得云长卿心头一颤,他怔了怔,随即笑弯了眼,忙不迭地应道:“好。”
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端上桌,卧着两颗荷包蛋,香气袅袅。云长卿捧着碗,吃得慢条斯理,目光却始终落在时彦脸上。时彦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偶尔替他添些汤,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将这满室的晨光都融化。
吃完面,云长卿拉着时彦往庭院里走。廊下挂着他昨夜亲手挂的灯笼,素白的绢面上,用朱砂画着一枝桃花。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递到时彦面前,眼底闪着期待的光:“阿彦哥哥,这是我给你的,不是生辰礼,是……给你的。”
时彦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正是那日御花园里,他替他簪过的那朵。
“我照着那朵花雕的。”云长卿看着他,声音低柔,带着几分羞涩,“阿彦哥哥,我替你戴上好不好?”
时彦没有拒绝,微微颔首。云长卿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玉簪簪进他的发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畔,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时彦的身子微微一颤,耳尖瞬间红透。
云长卿看着他鬓边的玉簪,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了时彦,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闷得像撒娇:“阿彦哥哥,我好喜欢你。”
时彦的身子僵了僵,随即缓缓抬手,轻轻回抱住他,掌心贴着少年单薄的背脊,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
云长卿收紧手臂,将脸埋得更深,肩窝处传来少年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熨帖得时彦心口发软。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云长卿的发顶,动作带着不自觉的纵容。
“阿彦哥哥,”云长卿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执拗,“前世我生辰,你从来没这样陪过我。”
时彦的动作一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不知道云长卿口中的前世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少年很不开心很委屈,他很心疼。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往后的每一年,我都陪你。”
云长卿猛地抬头,眼底亮得惊人,鼻尖却微微泛红。他看着时彦,凑上前,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像那夜那般仓促,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时彦的呼吸一滞,闭上眼,任由少年的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