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彦靠在榻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早已结痂的疤痕,脸色依旧是那种久病不愈的苍白,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那条缓缓流淌的小河,眼神空茫。
李轻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进来,见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把碗放在桌边。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时彦苍白的脸上,开门见山:“阿彦,你这几日不对劲。”
时彦睫毛轻轻一颤,没回头,声音很轻:“没有。”
“你骗得了师姐,骗不了我。”李轻声音平缓,不带半分逼迫,“你身上的伤是云行之害的,可你心里的沉疴,不是。”
时彦指尖猛地收紧。
“你日日望着京城的方向,夜里睡不安稳,听见说书人提一句太子,就半天回不过神。”李轻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温和,“你不是不疼,不是不恨,可你也……放不下。”
时彦终于缓缓转过头,眼底一片涩然,却强撑着冷淡:“师兄说笑了,我与他早已两清。”
“两清?”李轻轻轻摇头,“两清的人,不会一听见他的名字就失神,不会一想起他就心口发紧,更不会把自己困在这种既不敢见、又放不下的模样里。”
他往前微倾: “阿彦,恨是真的,可喜欢,也是真的。你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自己的心。如果还喜欢,就别逃了,去面对。好不好?”
他猛地闭上眼,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开口:“面对……又能如何?君臣有别,你又不是没看过话本子里那些功高盖主。而且,我还做了一个梦,他一杯毒酒赐死了我。我害怕,我不敢,我不配。”
“你只是被困在过去,不敢承认,你其实……很想见他。”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深的隐秘。
时彦猛地睁开眼,眸底水光一闪而过,又被他强行压下。
是啊。
他想了的。
在无数个伤口疼得彻夜难眠的夜里,在听见说书人讲起北境战事、讲起云长卿披甲上阵的时候,在空无一人的窗边发呆的时候,他其实……都在想。
想他伤得重不重。
想他有没有去过那座空了的太傅府。
想他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会因为自己一句冷淡的话就红了眼眶。
恨还在,怨还在,可那份深埋骨血的在意,也从未消失过。
他以为远离京城,就能斩断一切。
可越是逃,心里那点念想,反而越是清晰。
时彦垂眸,看着自己依旧有些发抖的手,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有点想见他。”
只是有点。
只是克制了千万遍,依旧压不住的那一点。
李轻看着他终于肯直面本心,松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想见,就去见。不必逼自己立刻原谅,也不必逼自己立刻放下。见一面,把话说清楚,总好过一辈子隔着千里山河,各自煎熬。”
时彦没有应声,只是重新望向窗外。
他的心,在长久的封闭与逃避之后,终于轻轻一动。
想见。
真的……有点想见。
作者哔哔赖赖:对不起,我实在不想在写追夫情节了,应该还有五六章的样子就和好了
给太傅和长卿约了张稿,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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