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陶未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稳稳当当。
周长又走上前站在陶未面前,垂眸看他。
陶未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开口,只感觉到周长又伫立在他面前。他摸不透,有些心慌地伸手想去寻周长又的手。
陶未才伸出手周长又就握住顺势蹲了下来,温润的声音抚平陶未的不安:“我揭盖头了哦?”
陶未点点头,坐直了身子。
周长又笑了笑,松开陶未的手,伸手揭开了陶未的盖头。
周长又微微一愣,纯黑的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光,他的声音很轻却含着笑意,“真是个俊俏的小公子。”
陶未双手搅动着,脸颊泛起红晕,只觉得今天的自己实在是幸福,有那么多人夸奖他。
陶未嘴角挂着甜甜的笑,笑容腼腆:“谢谢哥哥。”
周长又笑意凝固在嘴边,有些僵硬地问:“怎么这么叫我?”
陶未一惊,心想自己这又是搞砸了。
他本来想,周秀才好像不爱听他叫夫君,可大家眼里周秀才对他那么好,当然确实很好,叫周秀才又太过生疏。
那叫哥哥正好,又有家人的亲密,又不会去注意两人真正的关系。
可现在好像这个也不太好。
陶未有些懊恼,怯怯的说:“不可以吗?”
周长又深吸一口气,捏了捏眉头,放松神情,尽量让自己自然一些:“叫夫君就好。”
陶未怕又说错什么连忙点了点头。
周长又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手,哄道:“厨房烧了水,我们先洗漱好不好?”
点头。
“乖乖坐着好不好?”
点头。
“捏捏手。”
捏手。
“叫夫君。”
“夫君。”
周长又心里直乐,太乖了。
站起身去厨房打了热水,掺了一些冷水试了试温度,周长又端着盆回了房间。
抬眼看,陶未果真坐就在床沿一动不动。周长又拧干手帕上的水,也坐到床边。
陶未也转过头“看”他,圆圆的杏眼里没有半分神采,周长又没由来的有些神伤。
他放软了声音道:“我们先把脸上的妆擦了,之后再洗一次。”
陶未赶忙按住要按到他脸上的帕子说:“夫君你先洗,我洗了就不干净了。”
“没事,水里洗洗就又干净了。”
总感觉夫君总是在哄他。陶未还是推开帕子,头往后仰拒绝了。
周长又只好先去收拾了自己再走过来给陶未擦脸。
陶未一动不动地任由周长又给他擦脸,很想说自己能自己擦,周长又好像真的把自己当弟弟看。
擦完脸,周长又把水倒掉。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虽然有克制着没喝多少,但也是一股酒味。
拧了拧眉,周长又对陶未说:“未哥儿,家里浴桶还没做好,今天就只能擦一擦了。”
陶未没什么意见,他可从没用过浴桶,在家都是擦一擦就好,只是要经常擦而已。
周长又见陶未没意见,便打了水,拉着陶未去了隔壁的房间。那里是和卧室连通的,刚好就用作浴室。
陶未毫无防备地被牵着手,直到周长又开始解他的衣服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按住周长又的手,声音不可置信:“夫、夫君,你来吗?”
周长又理所当然道:“我来不是更方便吗?”
他不明白陶未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他看不见难免有些不方便,等会儿伤到自己怎么办,都是大男人,他帮个忙怎……么……了……
周长又沉默了,这可不是普通男人。
他的手还拉着陶未的衣带,眼前的小哥儿咬着唇,脸上羞红一片,比之前脸上的腮红更甚。
双手死死按着他的大手,现在的情形就像周长又在耍流氓。
好吧,事实上就是在耍流氓。
周长又僵住了身子,进退两难。
让陶未自己洗他又不放心,在他的印象里小哥儿柔弱又脆弱,是需要轻声细语才不会被吓到的,是需要温柔爱护的。
但要是真让周长又来擦,小哥儿怕是要羞愤地晕过去。
周长又舔了舔干燥的唇,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和陶未商量道:“未哥儿,你一个人擦我实在不放心,我们到门口擦,我站在门外不看你,好不好?”
陶未不是很愿意,不是不相信周长又的为人,只是接帕子的时候怎么办?
未经人事的小哥儿实在羞涩,仅有的那点知识也是林奶奶模模糊糊告诉他的。
林奶奶不愿多说,告诉他一切交给夫君就好。
只是这也是要交给夫君的吗?陶未不明白。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陶未垂着头同意了,推了推周长又还拉住他衣带的手。
周长又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小哥儿的衣带,连忙松开,也不免有些脸红。
手也不敢牵了,拉着未哥儿的衣袖带着未哥儿走。
只是擦拭而已却用了好些时间,等周长又收拾好自己已经丑时初了。
周长又掀起被子,瞧见陶未肩膀紧靠着墙,只怕是翻个身就能贴在上面。
周长又挑了挑眉,犹豫着该不该调笑两句。
但回想起小哥儿擦完身子,脸红的像煮熟的虾一样,还是只醉虾的,最后只能被周长又半抱着塞进床里的样子就打消了念头。
小哥儿怕是已经到了负荷,还是算了。
陶未确实已经昏昏欲睡。早上人还迷糊就被扒拉出来梳妆,到了陌生的环境也很是不安,刚才那一遭又消耗了多数心力。
陶未裹着被子,贴在墙边让自己不占太多位置,努力让自己不要立马就去见周公。
周长又把被子盖在腿上,不急着躺下,就靠在床头看着小哥儿迷迷糊糊的样子。
小哥儿一要坚持不住就拿被子使劲蹭脸的样子实在可爱,他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眼看小哥儿就要坚持不住,开始拿手往脸上招呼了,周长又才开口道:“睡吧未哥儿,我去吹灯。”
陶未实在提不起精神听周长又在说什么了。总之先点头,喉咙里黏黏糊糊地嗯嗯几声。
周长又吹了灯,盖好被子,转过脸瞧着小哥儿的脸,黑暗里看不真切,但小哥儿平稳的呼吸告诉周长又,小哥儿已经睡了过去。
周长又长手轻轻一拉,小哥儿滚了一转离周长又更近了。
周长又理了理被子,闭上眼睛,也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