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泥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风从田野那头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远处不知什么花残留的余香。
云层还是很厚,太阳始终被遮住,可天很亮。
凌瑄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在风中飘来飘去,像墨色的丝线。
他眯着眼,看着前方那片被云层遮住的天。
凌瑄喜欢这种视野忽然变广阔的感觉。
他忽然有些感慨。这些年他被困在宫里,困在隐蘅殿,还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种逼仄。
凌瑄微微侧过头,余光扫到简绥搭在他腰侧的手。
那只手一直搁在他的腰侧,没有乱动,他能感觉到简绥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温热的,像个小火炉似的。
凌瑄忽然想逗逗他。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后脑勺抵在简绥的锁骨上,整个人陷进他怀里,然后抬起头,看着简绥的下巴。
简绥的下巴线条很好看,从耳根到下颌,利落的一笔,没有多余的赘肉,皮肤被秋风吹得微微泛红。
他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简绥的下巴。
简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对上凌瑄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狡黠,还有一种像是在逗猫的神情。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滚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瑄表哥?”
凌瑄没有收回手,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过去,从下巴滑到耳根,从耳根滑到耳垂,指腹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简绥的耳朵瞬间红透了,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廓,从耳廓蔓延到耳垂,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他想躲又没躲,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被钉在马背上的木头。
凌瑄看着他那副又窘又乖的模样,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简绥,”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笑意。
“你耳朵红了。”
话落,简绥的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没有,想说是风吹的,可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耳廓在发烫,烫得他想用手去捂。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凌瑄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瑄表哥,你别闹。”
凌瑄没有收回手,他的手指停在简绥的耳后,感受着那片皮肤从微凉变得滚烫。
“我闹什么了?”他的语气无辜极了。
简绥从凌瑄的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副装无辜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服气。
将那股蹿上来的害羞压下去,右手从凌瑄腰侧移到他的肩上,轻轻一揽,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凌瑄的肩头,两人脸颊贴着脸颊。
“这样可以吗?”他的声音传来,揽着凌瑄的手力道不重,像是怕弄疼他。
凌瑄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出手,覆在简绥揽着他肩膀的手背上,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简绥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笑道:“可以啊。”
简绥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凌瑄微凉的指尖嵌在他指缝里,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安安静静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简绥声音哑得不像他的:
“瑄表哥这样呢?”
凌瑄一僵。
糟了,好像过了。
……
血气方刚的少年经不起撩拨,凌瑄瞬间老实了。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动,声音磕磕绊绊的:“不……不太行。”
简绥没有松手,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他一手握着缰绳,熟练地控着马,另一只手牢牢地将凌瑄锁在怀里。
唇贴着凌瑄的颈侧,那里的皮肤白皙细腻。
他的呼吸很热,拂在凌瑄的皮肤上,像羽毛,人得人心头发颤。
然后他含糊不清说着:
“瑄表哥。”
凌瑄的耳垂柔软,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攥着简绥的手。
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的在两人耳边炸响。
他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可简绥的另一只手正揽着他,将他牢牢地固定在怀里,他躲不掉。
“简绥……”他喊他的名字,声音发飘,还带着软得不像话的尾音。
简绥没有应,轻轻地碰了一下。
凌瑄慌忙躲开,然后往后看了一眼,官道上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人一骑,车队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他松了一口气,没人看见。
“瑄表哥怎么分心了?”
简绥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声音低哑,唇还贴着他的耳廓,说话时唇瓣一开一合,反复蹭着那里。
凌瑄睫毛轻轻颤着,呼吸急促,耳垂被简绥含在唇间,红得几乎要滴血。
“简绥,这是外面。”
简绥没有立刻松开,唇贴着他的耳廓蹭了一下,才慢慢退开。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还带着懒洋洋的餍足:“瑄表哥,不玩了吗?”
凌瑄耳朵更热了。
他摇了摇头。
简绥看着那红透了的耳朵,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
他收紧了揽着凌瑄腰的手臂,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他肩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